……
唐虞回過頭,只見眾人目瞪口呆地望著自己。
他抬手撩了撩額前的髮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知道我很美。」
「但你們這樣一直盯著我看,是不是有點唐突了?」
「咳咳!」
謝辭碑乾咳一聲,率先移開視線。
其餘男修也紛紛收回目光,唯有憐蘭仍目不轉睛地盯著唐虞,被他那個動作迷得失了神。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唐虞走到謝辭碑身側,開口問道:
「謝師兄,任務已經完成,可還有其他事?」
謝辭碑回過神來,解釋道:
「還需要去除孽閣交一下任務,領取盜績,之後師弟便可自由活動了。」
「既然如此,那走吧。」
話音落下,四人朝著盜天仙宗的方向掠去。
暮色四合。
除孽峰山腰處,四道身影落在一座通體漆黑的樓閣前。
檐角掛著的暗紅色銅鈴,在暮風中發出沉悶的聲響,平添幾分肅殺之氣。
門口值守的兩名弟子見是謝辭碑,當即躬身行禮:
「大師兄!」
謝辭碑微微頷首,徑直走入閣內。
唐虞緊跟其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除孽閣內部的陳設比想像中更為簡樸,正中一張長案,案後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低頭翻閱一卷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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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腳步聲,老者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聲音沙啞:
「謝小子回來了。」
「任務如何?」
謝辭碑拱手道:
「稟孫長老,青燈教三隻紫府境的孽物已全部伏誅。」
孫長老打量了他幾眼,餘光掃過唐虞三人,沒有多說什麼。
他從案下取出四枚令牌,分別拋給四人:
「每人一千盜績,自行查收。」
謝辭碑接過令牌,神念探入,確認無誤後拱手道:
「多謝孫長老。」
「去吧。」
四人轉身離去。
……
走出除孽閣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半白二人朝謝辭碑拱了拱手,隨即各自離開。
謝辭碑看向唐虞,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
「師弟隨我來。」
唐虞點了點頭,心中也正好有事想問問謝辭碑。
片刻後,兩人來到除孽峰頂謝辭碑的洞府院落中。
牆角矮竹旁的石桌旁,謝辭碑沏上一盞靈茶,遞到唐虞面前,這才緩緩開口:
「唐師弟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吧。」
「能告訴你的,我會儘量告訴你。」
唐虞眸光微動,直視著謝辭碑的眼睛,沉聲問道:
「盜天仙宗……有多少孽?」
謝辭碑斟酌了片刻,回答得有些含糊:
「我只能告訴你,部分除孽閣的長老和弟子是孽。其他的,不便透露。」
唐虞若有所思。
看來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若整個仙門都是孽,那豈不是完了?
謝辭碑抿了一口茶,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
「師弟倒是不用太過擔心。我們除孽閣的孽,和那些野生的孽不同。」
「我們能控制住自己,是有原則、有底線的孽。」
「除孽,便是我們這些濁竅修士提升修為最快的方式。」
「我明白了。」
唐虞點了點頭,轉而問道:
「師兄可知,進入盜天寶庫最少需要多少盜績?」
「一萬盜績。」
唐虞心中一算,看來還是得去闖盜塔才行。
靠除孽積攢盜績,實在太慢了。
沉思片刻,他估摸了一下時間,連忙起身拱手:
「我沒問題了。謝師兄,告辭。」
「嗯。」
謝辭碑微微頷首,目送唐虞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接引廣場。
唐虞一如往常,來到接引閣前。
石乾見到他的身影,立即起身問道:
「唐大師可是要回大虞仙朝?」
「沒錯。」
唐虞掏出兩百中品靈玉遞了過去。
「去準備吧。」
「好好好!」
石乾乾笑一聲,收起靈玉便朝傳送陣方向掠去。
唐虞則一步一步慢慢走著。
他抬眸望向夜空,莫名有些心累。
虞傾幽剩下的約定、紅穗的隱瞞之事、答應白璃尋找屍骨的承諾、如今又知曉了盜天仙宗除孽閣的秘密……
諸事纏心,有些心力交瘁。
真想無憂無慮地睡上一覺。
可一旦睡過去,色慾的效果便會消失,在盜天仙宗行事會很麻煩。
算了,還是先把虞傾幽剩下的約定完成吧。
想到虞傾幽,唐虞莫名有些期待:她接下來要說的隱瞞之事,會是什麼?
約定完成後,她又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不知不覺已走到傳送陣前。
唐虞一步踏入。
石乾忙提醒道:
「唐大師,您走錯了,是這個傳送陣。」
「哦哦。」
唐虞愣了一息,轉身走進石乾所指的傳送陣。
陣法啟動,身影消失不見。
……
大虞仙朝。
虞天宮,傾天閣。
月華如水。
虞傾幽穿著那身墨色鎏金長紗,端坐在傾天閣中紫檀案幾之後。
第九十七次約定結束後,唐虞那些意味深長的話,讓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並不排斥唐虞想起前世名為商白舜。
因為他不是商白舜,而是輪迴之人唐虞,是自己的弟子。
至於大道無期和有期的燈,她也想得很透徹:只有把心中的那些事解決了,才有資格去追求大道。
心有千千結,如何安心求道?
虞傾幽抬眸望向天邊,神色平靜。
她不知道唐虞何時會回來,但從第七十五次約定之後,她都會在這裡等到子時過。
夜風拂過,吹動她鬢邊青絲。
青絲拂落唇角,唇角微微揚起。
唐虞回來了。
一襲白衣落到傾天閣第六層中。
他看向虞傾幽,微微拱手:
「師尊,弟子回來了。」
虞傾幽神色一滯,隨即點頭:
「回來就好。」
唐虞轉身走到閣邊,憑欄坐下。
一隻腳抬起,腳踝擱在另一隻腳的膝蓋上。
他單手支頤,漫不經心地看向虞傾幽,語氣玩味:
「師尊,第九十八次約定……還是說說你隱瞞弟子的事吧?」
虞傾幽眉頭微挑。
唐虞這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還是第一次見,竟讓自己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她起身,走到唐虞面前一尺之內,冷聲斥道:
「逆徒,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
「把腳放下!」
「呵!」
唐虞嗤笑一聲,緩緩放下腿。
接著伸手,握住虞傾幽的手,將她一把拉入懷中。
隨後勾起她的下頜,意味深長道:
「尊卑?」
「師尊不就是想讓弟子冒犯你嗎?」
虞傾幽整個人都懵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自心底蔓延開來,讓她心跳驟然加快,臉頰也染上一層薄紅。
愣了幾息後,她打掉唐虞的手,卻沒有離開,依舊坐在他懷中,看著他正色道:
「其實為師早就知道你是商白舜的轉世。」
唐虞眉頭微凝:
「什麼時候知道的?」
虞傾幽緩緩開口:
「從你折出和商白舜一樣的紙曇花開始懷疑。」
「孽亂一事,被那紅衣女子擄走之後,才完全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