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穗笑了笑，笑意卻浮在表面，沒有透進眼底：
「我說了，我只要你心裡有我就夠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唐虞嘴角一挑，眼裡帶著幾分玩味：
「你確定嗎？我可是很貪心的人。」
「我確定。」
紅穗點頭，語氣平靜，卻稍稍移開了視線。
唐虞仍不信，索性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除了虞傾幽之外，可還有很多貌美的仙子等著我呢。」
紅穗唇邊的笑淡了一分，卻依舊說：
「無所謂，你心裡有我就好。」
唐虞看著她，慢慢屈下小拇指：
「在彼岸醒來的時候，我遇見了小菩薩。」
「若沒有她，我大概走不出彼岸。也是她，送我前往大虞仙朝，帶我踏入了修行的大門。」
紅穗眉梢一挑，嗤笑一聲：
「呵呵，小菩薩。」
「她若知道你與孽為伍，你覺得她還會像之前那樣待你嗎？」
她抬手，將唐虞的小拇指輕輕掰直：
「這個不算，也不可能。你也別想了。」
唐虞目光微閃，語氣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不一樣。」
「而且，我很尊重她，不會強迫她什麼。」
他頓了頓，又將無名指與中指一併屈下：
「我剛到大虞仙朝，便遇見了虞傾幽，開始了那段宿命般的重逢。」
「後來在稷下仙宮，又遇見一位很有趣的師姐，亦師亦友。」
紅穗斟酌了片刻，只將他中指輕輕掰直：
「既然亦師亦友，那這個也不算。」
無名指仍屈著，她沒有去碰。
……
唐虞也不點破，只把食指也屈下去：
「再後來，便是靈源古洞天的經歷。」
「我遇見一個很可愛的姑娘，她叫蘇青檸，來自中州蘇家。」
「我們的因，在彼岸時就種下了，到了洞天之中，才結了果。」
「我答應她，要去中州找她。」
他說完，靜靜看著她。
紅穗猶豫了片刻，將食指掰起一半：
「我允許你去找她。」
「不過，找到她之後，你必須告訴她，你現在有道侶了，叫紅穗，你很愛她。」
接著，她把食指完全掰直，意有所指：
「我想，以中州蘇家大小姐的傲氣，是不可能同意的。」
「這個，也不算。」
「還有呢？」
她問。
唐虞笑了，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意味深長：
「還有一位不講道理的紅衣仙子，趁我不備，下藥把我給拿下了。」
「你猜猜，她是誰？」
紅穗心頭一跳，別過臉去，耳根卻悄悄紅了：
「還……還有呢？」
唐虞聲音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位仙子，還阻止我去赴約，不聽話地尾隨我，最後還當著我的面自爆……」
他停了停，嗓音低下去：
「你說，她算不算？」
紅穗回過頭，雙頰緋紅一片，伸手將他大拇指輕輕按下去，聲音嬌嗔：
「算，怎麼不算。」
唐虞望著她，眼底笑意溫沉：
「那你之前說的話，還算嗎？」
……
暮色漸沉，暮風微涼。
紅穗意味不明地看了唐虞一眼，沒有答話，起身朝竹樓走去。
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她才重新推開竹門，走到唐虞面前，笑意盈盈：
「算。你之前提起的，都可以。想找多少個道侶，都無所謂。」
唐虞眯起眼，打量著她：
「你什麼意思？」
紅穗抿了抿唇，紅色瞳孔里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若有所指：
「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果然沒那麼簡單。
唐虞心頭微動：
「什麼條件？」
紅穗在他面前慢慢踱步，聲音不疾不徐：
「日後你若遇見喜歡的女子，或是有女子纏上你……你必須告訴她們，你已經有道侶了，你很愛她。」
「總之一句話，你得同她們說清楚，你和我之間的關係。」
她偏過頭看他一眼：
「若她們不介意，而你心裡也無愧，那我也無所謂。」
唐虞摸了摸下巴，坦言道：
「其實這件事，你不提我也打算這麼做。我自會跟她們說清楚，不會強求，也不願拖泥帶水。不被情感束縛，念頭通達，問心無愧，便好。」
他頓了頓，看向紅穗的眼睛，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不過，若是真有人願意，到時候你可別反悔。」
紅穗篤定地點了點頭：
「我當然不會反悔。你也可以放心。」
唐虞起身，走到她面前，輕輕將她攬入懷中，低頭附在她耳邊：
「那，就這麼說定了？」
紅穗耳根微燙，伸手環住他的腰，咬了咬嘴唇，低低吐出一個字：
「……好。」
唐虞忽然笑了一聲，語氣玩味：
「你可真壞呀，紅穗。」
紅穗身子微微一僵，推開他，臉上浮起一絲心虛：
「你什麼意思？」
唐虞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明明知道我對你心存愧疚，卻偏要這般縱容我。看似溫柔大方，實則是想用這份愧疚，把我拴得更緊些……你的心思，我早看穿了。」
「不過……」
他笑意更深：
「倒也順了我的心意。」
……
紅穗別過臉去，嘴角卻忍不住悄悄翹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嘴上仍不肯認：
「你要是這樣想，我也沒辦法。總之，我沒有那個意思。」
「咳咳。」
唐虞乾咳兩聲，沒有拆穿她，正了正神色，忽然問：
「對了，紅穗。你可知道，規則種子該如何凝練？」
紅穗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促狹：
「我還以為你什麼都知道呢。」
她轉身朝外走去：
「隨我來吧。」
「去哪？」
「上邪殿。」
暮色已濃，兩人沿著青石小道，穿過靈田，落在赤霄台上。
上邪殿前，大殿高三丈有餘，殿頂覆著赤黑色琉璃瓦，檐角微微上翹，各懸一枚赤銅風鈴。
夜風吹過，風鈴輕響，格外動聽。
殿門緊閉，門縫間不見一絲光亮。
紅穗在殿門前站定，指尖靈光一閃，解開禁制，伸手一推。
咔嚓。
殿門緩緩打開。
她打了一個響指。
啪。
殿中燈火次第亮起。
唐虞抬眸看去，大殿正中，一方青灰色玉台高出地面三尺，四周圍刻著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線條在燈光下隱隱流轉。
玉台之後，是一張赤紅寶座，靜靜臥在幽光深處。
紅穗抬步踏入：
「進來吧。」
唐虞跟上，與她一同停在玉台之前。
紅穗指著玉台道：
「這是歸元玉台，能助人靜心。坐在上面修煉，雜念會自行消解，心境比平時清明數倍。」
她頓了頓，語氣淡了幾分：
「原本，是我存放分身的地方。如今……倒是用不上了。」
她偏過頭，看向唐虞：
「你要凝練規則種子，就在這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