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肉身極限是不是真的比自己更強？
等他醒來，一試便知。
素嬋曦走出靈液池，運轉靈力，周身金光流轉，細碎電弧噼啪一閃，衣袂上的雷髓靈液便盡數蒸散，不染半點塵漬。
穿好鞋襪後，她又想起方才肉身突破極限時腦海中浮現的畫面——
那是一尊被魔氣浸染的魔佛，周身纏繞著琉璃白金色的梵文。
當梵文佛光大漲，便將洶湧魔氣一寸寸鎮回體內，那尊魔佛也隨之重新化作莊嚴佛陀。
也正是在那一刻，自己的肉身突破至紫府極限。
看到這些，素嬋曦並不意外。
她的煉體功法名為《阿梵佛魔真經》，方才那些畫面，本就在功法記載的異象之中。
這部功法的核心要義，正是引佛魔兩股力量在體內爭鬥，以此淬鍊肉身。
斂去這些念頭，素嬋曦看了唐虞一眼，隨即朝雷痕登上道入口平台走去。
她於紫色平台上立定，神念鋪展，順著雷櫻淬骨峰一路向下探去。
並未感知到其他登島者的氣息，她心中不免泛起一絲疑惑。
莫非是那頭雷潮淵鯨暴動之後，將後來者都攔在了亂雷海內環之外？
倒也有可能。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唐虞與自己都已得了機緣，此行便不虛。
至於顧拾祁，素嬋曦倒有幾分好奇。
這位縱橫中州年輕一輩的魔子，是否當真能奪得夔牛的傳承神通。
自踏入雷澤古墟至今，已過去多少時日了？
素嬋曦一邊朝雷櫻神樹走去，一邊盤算：
陰雷荒原差不多一個月，亂雷海差不多二十日，雷櫻林待了三日，在峰頂淬體又過去二十三日……
距離三個月之期，尚剩十日有餘。
思忖間，素嬋曦已回到雷櫻神樹之下。
她目光落向池中的唐虞，眸光微閃。
他吸收雷髓靈液的速度似乎慢了下來，周身除了紫金雷光，竟還透出一抹灰褐色的靈光。
素嬋曦忽然記起，唐虞曾說他凝鍊的是混沌規則種子。
難道他自創的煉體功法，也與混沌有關？
能創出這樣的功法，他果然是個天才。
她嘴角微揚，轉身朝雷櫻神樹另一側走去。
……
行至夔牛石像數丈之外，素嬋曦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顧拾祁身上，眸光微凝。
顧拾祁一動不動地盤坐在石像前，周身堆滿落下的雷櫻花瓣，幾乎被花掩埋；可花瓣之下，一股屬於洪荒凶獸的氣息正隱隱搏動。
驟然間。
嗡——！
一聲嗡鳴自他體內炸開，滿身雷櫻花瓣轟然震散。
一尊丈許高的夔牛虛影自他頭頂緩緩凝成，那夔牛虛影張口一吼，雷鼓般的巨響四散蕩開，震徹心魂。
可下一瞬，雷音戛然而止。
顧拾祁眉頭驟然擰緊，面色煞白，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身子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明顯是遭了反噬。
素嬋曦瞳孔微縮。
沒想到傳聞竟是真的，夔牛的傳承神通當真藏在石像之中。
只是顧拾祁眼下的狀態顯然不對，像是神魂受了重創。
她只猶豫一息，便走到顧拾祁身側一丈外，低聲念誦起靜心咒。
梵音如流，緩緩安撫著紊亂的神魂，顧拾祁緊擰的眉頭漸漸鬆緩，嘴角甚至浮起一絲輕淺的笑意。
素嬋曦靜靜看了片刻，轉身離開，心底沒有盪起半分波瀾。
於她而言，不過是做了一件小西天入世者的本職之事。
……
來到靈液池邊，素嬋曦在唐虞身後三尺之外盤膝坐下。
感受著他逐漸堅實的氣息，她嘴角不自覺彎起，心中暗想：你趕緊收功醒來，以你的悟性，夔牛傳承或許還有機會。
這樣想著，她開始入定修煉。
又過了六個時辰。
唐虞身體驟然震顫，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自體內連綿傳出，一股來自本源深處的古老氣息隨之瀰漫開來。
他體表不知何時籠罩起一層濃厚的灰褐色光暈，氣息層層攀升，如一頭蟄伏的遠古混沌凶獸正在緩緩甦醒。
不知過了多久——
轟！
肉身強度，赫然踏入紫府極限。
唐虞緩緩睜開雙眼，嘴角微微揚起。
他攥了攥拳，指骨間爆出連串脆響，仿佛有悶雷在耳邊炸開。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舉手投足間，似能開山裂石。
他抬眸望向靈液池，素嬋曦已不在池中。
正疑惑時，身後傳來她平靜的聲音：
「你肉身淬鍊終於結束了？」
唐虞回頭，便見素嬋曦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結束了。」
他點了點頭，邁步走出靈液池。
心念微動，一聲悶響自體內震出，周身的雷髓靈液霎時被盡數蒸散，衣袍乾爽如初。
……
唐虞活動了一番筋骨，才問道：
「你什麼時候結束的？」
素嬋曦答道：
「大約早你半日。」
唐虞眉頭微凝：
「不應該啊……你為何比我快？」
素嬋曦五指握拳，拳面朝向唐虞，若有深意道：
「與我用肉身之力對碰一拳，你便明白了。」
「哦？」
唐虞若有所思，輕笑道：
「那就試試。」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揮出右拳。
一大一小兩隻拳頭同時揮出，皆傾注了肉身極限的全力。
砰！
一聲悶鳴自拳面相擊處炸開，無形勁氣震盪四散，捲起漫天雷櫻花瓣紛飛。
花瓣散盡。
素嬋曦後退三步，唐虞後退兩步半。
唐虞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素嬋曦，恍然道：
「你的意思是……我的肉身極限，比你的強？」
素嬋曦點了點頭，解釋道：
「你的煉體功法是自創的，很契合你自身。我的功法雖也契合，卻終究是前人走出的路，與你的相比，差了一線。」
「原來如此。」
唐虞心中瞭然，神念隨意一掃，見顧拾祁仍盤膝坐在夔牛石像前一動不動，便收回目光，朝素嬋曦走近兩步。
他來到她面前三尺之內，注視著那澄澈的眸子，語氣鄭重：
「嬋曦，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與你說。」
素嬋曦眼睫微顫，移開目光，視線落向顧拾祁的方向：
「之後再說吧。」
她頓了頓，認真道：
「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夔牛傳承神通的傳聞，是真的。」
「之前我醒來時，剛好看見顧拾祁感悟時的動靜。一尊夔牛虛影自他頭頂凝聚，張口一吼，雷音震徹峰頂……」
說著，她輕輕拉起唐虞的手腕，朝雷櫻神樹那側走去。
「距離雷澤古墟關閉還有十日有餘。你去試試，以你的悟性，或許真能得到那門傳承神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