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眾人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素嬋曦,誰都不敢相信這話會從她口中說出。
在骰子賦予的特殊魅力影響下,竟有人不自覺信了幾分。
「真的假的?」
「我覺得是真的,小菩薩怎麼可能會騙我們?」
也有人當即提出質疑:
「小菩薩這麼說,該不會是被唐虞那小人威脅了吧?」
「有這個可能,唐虞之前可是利用小菩薩殺了即墨商會的大小姐。」
唐虞一時愣住,沒料到素嬋曦竟不按計劃行事。
即便素嬋曦的話能讓一部分人信服,也壓不住即墨商會的仇恨。
更何況,一旦兩人關係暴露,對她恐怕百害而無一利。
不行,不能這樣。
唐虞眸光一閃,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素嬋曦啊素嬋曦,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想讓我放鬆警惕,趁機逃走,再讓眾人殺了我?你是不是有些過於天真了?」
「你……」
素嬋曦一愣,心中頗為無奈。
這番話一出口,她再想解釋,便怎麼也說不清了。
唐虞將曦璃劍再抵她頸間半寸,語氣意味深長:
「既然你說我們是舊識,那就念在以往的交情上,助我逃出此地如何?」
隨即他抬眸看向眾人,面露狠色,語氣戲謔:
「你們,也不想小菩薩死在我手中吧?」
「我敢當著即墨空的面誅殺即墨玲瓏,也未必不敢殺她。」
……
三言兩語間,素嬋曦的辯解被盡數推翻,她與唐虞的關係也被徹底撇清。
這番話更是將眾人心中怒火徹底點燃,一時間罵聲四起:
「卑鄙小人!有种放了小菩薩!」
「惡賊,你敢!」
「魔頭!你若敢動小菩薩一根汗毛,我定將你碎骨揚灰,讓你不得好死!」
「畜生,放開她!」
唐虞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他嘴角一勾,語氣玩味:
「既然你們都說我是卑鄙小人,那我就卑鄙給你們看。」
「我數三個數,你們若不讓開一條道,我就殺了她。」
「魚死網破,誰怕誰?」
「一!」
話音剛落,眾人瞬間讓出一條通道。
唐虞眉梢一挑,隨即冷笑:
「喲,還挺識趣。」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話音落下,唐虞另一隻手攬住素嬋曦的腰肢,背後虛白蟬翼一展,朝夜空中急掠而去。
「追!」
法山低喝一聲,率先縱身追去。
池憐霧緊隨其後,其餘修士也紛紛騰身跟上。
墨伢剛要動身,卻被顧拾祁一把攔住。
他愣了愣,回頭拱手:
「見過小師叔,您這是?」
顧拾祁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你不是唐虞的對手,去了也是送死。」
「此人修為雖只有紫府初期,但真正的實力,與我不相上下。」
「回宗門去吧。」
墨伢神色微變,到底捨不得即墨商會那筆豐厚報酬,還是追問了一句:
「那……小菩薩怎麼辦?」
顧拾祁沒有回答,將墨伢拉至一旁,反問道:
「你不會真打算跟那幫烏合之眾一起,被人當槍使吧?」
「唐虞他,怎麼敢真殺小菩薩?」
墨伢沉默片刻,如實道:
「即墨商會向我開出了豐厚的報酬。」
「哦?」
顧拾祁微一挑眉,隨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有意思。既是這樣,那便隨你。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唐虞此人,絕非一般人。」
「明白。」
墨伢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顧拾祁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猶豫片刻,還是偷偷跟了上去。
他很好奇,唐虞會如何應對這場追殺;也想看看,那位無赦仙子池憐霧,劍道修為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更重要的是,他想去扶搖劍廬,挑戰一個人,磨一磨自己的刀意。
……
雷落城廢墟邊緣。
皇甫蒼收回目光,看向皇甫天,低聲問道:
「天叔,我族當真不再插手此事了嗎?」
皇甫天眼底仍存忌憚:
「此子背後之人極為恐怖。你若能正面擊殺他,我族自然樂見其成。」
「但此前,你已經敗了。」
皇甫蒼面露不甘,卻無從反駁。
他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麼,眸光一轉,浮起幾分算計:
「天叔,在古墟之中,我曾兩次撞見那二人同行。此子與小菩薩之間的關係,恐怕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可否在此事上做些文章?」
皇甫天眼前微亮,點了點頭:
「自是可以。」
「不過,不必由我族親自出手。讓即墨商會去打頭陣便是了。」
說完,他身形一動,朝即墨空掠去。
來到對方面前,他意味深長地一笑:
「即墨道友,有件事,或許你會感興趣……」
即墨空原本緊擰的眉頭逐漸舒展,眼中怨毒之色翻湧,冷笑出聲:
「呵呵……我倒要看看,那小畜生這回還能往哪逃。」
皇甫天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帶著皇甫蒼離開了此地。
……
雷落城廢墟之外,一片密林深處。
月光透過枝葉灑落,一道身穿煙青色長裙的身影自月色中緩緩浮現。
她面白如紙,撐著一把青紙傘,正是杜青蘿。
望著眾人追去的方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喃喃自語:
「小哥哥,你膽子可真不小呢。」
「竟敢挾持小西天的小菩薩。要是你真的想殺她就好了,可你看她的眼神,分明就不對勁。」
「一唱一和,心有靈犀,配合得可真好啊。」
杜青蘿收回目光,轉身朝一叢樹影后招了招手:
「出來吧。」
話音落下,三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面前,齊齊拱手:
「見過青尊主。」
她打量了三人一眼,語調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小七他們刺殺唐虞,死在了虞州。不過他那時剛突破紫府,實力不可能強到那種地步,想必是有人暗中相助。」
「這一次,你們見機行事。若殺不了唐虞,找個機會,把小菩薩殺了也行。」
「是!」
三人齊齊應聲,轉身化作三道殘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杜青蘿收回目光,望向中州的方向,唇角泛起一絲冷意:
「除孽衛道?呵呵。」
「也不想想,無何鄉的孽究竟從何而來。這天下,又為何有殺不完的孽?」
……
雷澤古墟以南。
夜空之中。
唐虞攬著素嬋曦的腰肢,將虛白蟬翼催動到極致,卻仍能感知到身後緊追不捨的數道氣息。
素嬋曦想回頭看他,但曦璃劍仍架在自己脖頸上,只好輕聲開口:
「他們看不見了,可以把劍拿開了。」
唐虞猛地回神,連忙將曦璃劍收回儲物戒指,歉聲道:
「哦哦,抱歉嬋曦,我給忘了。」
「無礙。」
她輕輕應了一聲,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月色之下,他的面容白皙如玉、輪廓凌厲。
素嬋曦禪心蕩漾,雙手環上他的脖頸,嬌軀緩緩轉過去,貼入他的懷中。
感受著懷中柔軟的嬌軀,唐虞心頭一跳,聲音有些發澀:
「你……想幹什麼?」
「賞你一分菩薩的垂憐。」
說完,她的唇輕輕印在他的臉頰之上。
唐虞心神大亂,慌忙道:
「菩薩別鬧。現在情況緊急,若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她這才鬆開,柔聲道:
「菩薩都不在意,你怕什麼?」
他一時無言,只將懷中的人摟得更緊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