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水嘩嘩作響,兩岸翠竹在風中輕輕搖曳。
池憐霧立於劍上,指尖靈光一閃,無赦劍落入掌中。
她劍尖斜指唐虞,語氣清冷如霜:
「區區紫府初期,竟也敢如此狂妄。我只需一劍,便能斬下你這惡徒的頭顱。」
她微微一頓,眸中寒光流轉:
「若你肯說出小菩薩的下落,我或許還能留你一具全屍。」
「呵呵。」
唐虞嗤笑一聲,目光在她身上遊走,語氣玩味:
「倒是有幾分姿色,算是個冷美人。」
他手中曦璃劍浮現,劍鋒指向池憐霧,嘴角噙著一抹狂傲:
「不過,就憑你一個人也敢動殺意,那我只好不把你當人看了。」
「我唐虞不斬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七情劍山,池憐霧!」
話音方落,池憐霧已將無赦劍豎於面前,劍身映著她清澈而冰冷的眼眸。
「寒光照心,善惡自分。」
她冷叱一聲,劍身驟然泛起一層冷白光輝,如冬日寒月傾瀉而出,無聲籠罩身前十丈之地。
唐虞眉頭一皺,下意識後退半步,抬手凝聚出一道戊土靈盾。
那冷白劍光卻如入無物之境,徑直穿透靈盾,照入他周身。
一瞬之間,他只覺體內靈力運轉微微一滯,神魂恍惚了半息。
隨即,一陣冷風穿體而過,令他打了個寒顫,便再無異樣。
唐虞低頭看了看自己周身,見衣衫完整,眉頭微挑。再抬眸時,語氣已滿是不屑:
「就這?你這劍光,還真是中看不中用。」
池憐霧眉頭微凝。
蘊含斬惡劍意的寒照劍光入體,善惡自分,心中有惡念者,神魂如遭冰針透刺。
紫府初期的修士,至少也該愣神三息,這唐虞竟然半息便恢復了過來。
要麼他惡念極淡,要麼他神魂之堅遠勝同階。
……
就在她疑惑的剎那,唐虞已搶先出手。
一道庚金劫雷劍光揮出,劍氣鋒銳,雷光如金線破空,帶著刺耳的尖嘯朝池憐霧迎面斬去。
池憐霧瞬間回神,無赦劍一揮,一道冰白月牙狀劍氣破空而出。
鏘——!
兩劍相撞,靈光四濺,刺耳尖鳴在南越河上空炸響。
唐虞眉頭一凝。
此女隨手一劍便擋下了自己的庚金劫雷劍光,實力不容小覷。
比起顧拾祁,恐怕也不遑多讓。
「呵呵。」
池憐霧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輕蔑:
「你竟然連劍罡都未感悟,我還以為有多大能耐。」
她話音未落,指尖已輕輕拂過劍身,無赦劍微偏一個角度,一道白色劍光離劍而出。
宛如一縷被裁剪下來的月光,薄如蟬翼,快若電光。
白光所過之處,憑空凝出一道極細霜線。
唐虞瞳孔驟縮。
這池憐霧出劍無聲無息,竟還搞偷襲,而且這一劍威能明顯不弱。
來不及多想,他本能施展雷殛身法,身化閃電,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在數十丈外的峭壁之前。
他沒有半點廢話,手中曦璃劍身五色雷弧浮現,驟然融合成一道暗紅雷弧。
五雷誅邪劍!
暗紅殛雷劍光裹挾毀滅之威,朝池憐霧悍然斬去。
池憐霧不慌不忙,無赦劍微微抬起,引動周身冰寒之氣。
她身周丈許之內瞬間凝出一道由無數細碎冰劍構成的圓形劍幕,快速旋轉,如萬千劍刃化作的星辰環繞在側。
無赦劍壁,萬刃環身!
刺啦——!
暗紅殛雷劍光斬在劍幕之上,雷弧滋滋作響,瘋狂撕咬。
但數個呼吸之後,竟被層層疊疊的劍刃連續切割、絞碎,湮滅於無形。
……
南越河畔,兩道身影隔空對峙。
唐虞盯著那道旋轉不息的劍幕,眸中鋒芒漸盛。
池憐霧立於劍幕之後,神色清冷,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嘲意。
「就這點本事?」
她聲音寒如碎冰:
「唐虞,你比傳聞中,還要讓人失望。」
唐虞臉色微沉。
此女比預想的更難纏,再留手,死的就是自己。
他一步踏出,玄黃氣自腳下盪開,身形驟然出現在池憐霧三丈之外。
「無相,破!」
他冷喝一聲,五指握拳,無相混沌拳一拳轟出。
灰褐色拳影迎風暴漲至數丈大小,裹挾破盡萬法的混沌之威,如山嶽傾覆,朝池憐霧悍然壓下。
池憐霧不退不避,雙手快速掐訣,劍幕驟然凝實。
轟——!
拳影砸在劍幕之上,發出一道沉悶而刺耳的轟鳴。
層層疊疊的冰刃在拳勁之下寸寸崩碎,咔嚓碎裂之聲連綿不絕。
數個呼吸後,劍幕應聲而碎!
無相混沌拳餘威不減,仍裹挾毀滅之勢壓身而去。
池憐霧瞳孔驟縮,無赦劍一劍橫掃,斬出一道半月形冰白劍罡,直切拳影正中,試圖將其一分為二。
而無相混沌拳本就破盡萬法,冰白劍罡才入拳影三尺,便被混沌之力吞沒一空。
拳影餘威狠狠撞在她身上。
池憐霧只得橫劍格擋,轟然一聲,被震退數丈。
她腳下連踩數步,堪堪穩住身形,嘴角溢出一抹血跡。
……
還不等她喘息,唐虞已出現在她頭頂。
五行逆亂印翻手壓下,法印五彩靈光暴漲數丈,裹挾湮滅之威,當頭砸落!
池憐霧仰頭望向來勢,眸中寒光驟凝。
「千雪落,萬骨枯。葬盡諸惡,天地同悲。」
她冷叱一聲,無赦劍朝天一指。
方圓數十丈之內,冰寒之氣被劍意盡數引動,漫天大雪憑空凝結。
每一片雪花都在劍意淬鍊之下化作一道微縮劍氣,裹挾徹骨冰寒,鋪天蓋地朝五行逆亂印迎去。
五行逆亂印下落之勢驟然一滯。
下一瞬,無赦劍尖爆發出一道恐怖冰藍寒芒,撕裂空氣,直擊法印。
刺啦——!
轟!
靈光炸裂,冰屑與雷芒四散飛濺。
那冰藍寒芒猛然膨脹,斬惡劍意如江河決堤,轟然湧出。
咔嚓!
五行逆亂印被生生刺碎!
餘威裹挾漫天霜雪劍氣,鋪天蓋地朝唐虞射去。
唐虞心頭一凜,身形暴退,雙手連揮,一道道戊土靈盾在身前層層凝聚。
靈光四濺,轟鳴不斷。
待到餘波散盡,唐虞持劍立於峭壁之前,面色如常,呼吸卻已有些急促。
衣袍上多了幾道血口,血痕緩緩滲出。
池憐霧立於結冰的河面之上,面色蒼白,氣息微亂。
她凝眸望向唐虞,眉頭緊蹙。
怎麼也沒想到,一個紫府初期,竟能將自己逼到這般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