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程負責人最終拍板:"平時分就按滿分給,他不需要靠出勤和作業來證明自己掌握了這門課。期末卷面已經說明了一切。"
類似的場景在各科閱卷中接連上演。
普通物理、有機化學、分子生物學、生物化學,每一科的期末試卷都是滿分。
出勤零次,作業零次,但考試滿分。
各科老師在猶豫之後做出了同樣的決定:平時成績按滿分處理,總評給A+。
當所有課程的成績匯總到教務系統時,李斌的績點是一個滿的4.0。
他這學期選了十幾門課,覆蓋了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等多個學科門類,每一門都是A+。
消息在教師圈子裡傳開了。
有教授在教研組會上提起這個學生,說"那個滿分狀元一個學期沒來上過課,但考試全是滿分"。
有老師不信,調了李斌的選課記錄和成績單來看,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生命科學學院的幾個教授私下裡討論過這件事,最後達成的共識是別管他。
天才的學習方式跟常人不一樣,硬要用常規的課堂出勤和作業去約束他,反而是浪費他的時間。
周明禮教授也聽說了這件事。
作為生命科學學院的副院長,當初親自把李斌招進來的那個人,他對這個學生的關注一直沒有斷過。
他知道李斌這學期沒來上過課,但他沒有干涉,他相信自己的判斷,這個年輕人不需要按部就班地上課。
現在成績出來了,十幾門課全是A+,進一步印證了他的想法。
放寒假前,周明禮在學院的走廊里碰到了李斌。
李斌從圖書館出來去食堂的路上經過生命科學學院樓,周明禮正好從辦公室出來。兩個人打了個照面。
周明禮叫住他:"李斌,這學期怎麼樣?"
李斌停下來:"挺好的,周教授,圖書館的資源很豐富,我看了很多書。"
周明禮笑了一下:"我看到你的成績了,全是A+,但你一節課都沒來上過,對吧?"
"是。"
"為什麼?"
李斌想了想,回答得很坦誠:"課堂的進度對我來說有些慢。我看書的速度比聽課快,而且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來安排知識的結構。如果有不理解的地方,我會去查文獻或者找資料自己解決。"
周明禮點了點頭,這個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下學期有什麼打算?還繼續泡圖書館?"
李斌搖頭:"不泡了,書看得差不多了,我想做實驗。"
周明禮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做實驗?你才大一,實驗室的基礎操作和儀器使用都還沒學過——"
李斌說道:"我看過相關文獻和實驗教材,操作流程和原理我都了解。我需要的是一個實驗室,一些基本的試劑和儀器,然後我可以自己上手。"
周明禮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一米八的比他還高出半個頭。
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目光說話的時候不卑不亢。
周明禮想起半年前在李家村第一次見到李斌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覺得這個孩子聰明、有規劃、懂分寸。
半年過去,這個孩子用十幾門A+的成績證明了自己的實力,現在站在他面前說要進實驗室。
周明禮說:"行,開學之後你來找我,我帶你看看實驗室。但我有個條件,我得先確認你的知識水平確實到了你說的那個程度,不能光憑一張成績單就放你進去碰儀器。"
"可以。"李斌點頭。
下學期開學第一周,李斌如約來到了周明禮的辦公室。
周明禮沒有客氣,直接出了幾道題,不是本科生的作業題,而是他正在做的課題里遇到的實際問題,涉及蛋白質結構預測和分子動力學模擬的前沿內容。
他把問題寫在白板上,讓李斌當場推導。
李斌站在白板前面,拿起記號筆就開始寫。
他沒有猶豫,每一步推導都清晰流暢,從基礎的物理化學原理一路推到具體的計算模型,中間還指出了周明禮原方案中一處可以優化的近似處理。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白板上寫滿了公式和箭頭,邏輯鏈條嚴絲合縫。
周明禮坐在椅子上看著,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
他做生物製藥研究二十多年,帶過的博士生博士後不計其數,眼前這個十八歲大一新生的知識深度和對問題的洞察力,已經超過了他帶過的大多數博士。
"你這些是從哪學的?"周明禮問。
"圖書館,這學期的書沒白看。"
周明禮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把那些公式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李斌:"實驗室我可以給你批。你想做什麼方向?"
李斌沒有猶豫,直接說出了那個在心裡盤算了很久的詞——
"廣譜性抗癌藥物。"
周明禮的眉頭動了一下:"廣譜性?你知道這個方向有多難嗎?全世界頂尖的實驗室都在做,幾十年的投入,至今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廣譜抗癌藥問世。你一個剛上大一的本科生——"
"我知道難,但正因為難,才值得做。我有自己的思路,跟目前主流的研究方向不太一樣,我需要實驗來驗證。"
周明禮盯著他看了幾秒。
他面前站著的這個年輕人,用一學期的自學和十幾門A+的成績證明了自己的學習能力,用白板上的推導證明了自己的思維深度。
如果這樣的人都不配去嘗試最難的方向,那還有誰配?
周明禮最終說道:"實驗室我可以給你批,設備、試劑、耗材,學院能支持的我會儘量支持。但有一條,安全第一,所有的實驗操作必須嚴格按照規範來,有任何危險品的操作必須提前報備,我或者實驗室的管理員要在場。"
"沒問題。"
周明禮問道:"還有,需不需要人手輔助?"
李斌搖頭:"不需要,我一個人就夠了,前期的工作我一個人能完成,如果有需要團隊協作的階段,到時候再說。"
周明禮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給實驗室管理員打了個電話,交代了幾句,然後掛斷看向李斌:"下周一你來實驗室找我,我帶你熟悉環境和設備,儀器操作規範我會安排人教你一遍,之後你就可以用自己的時間進實驗室了。"
"謝謝周教授。"
李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周明禮又叫住了他。
"李斌。"
他回頭。
周明禮靠在辦公桌邊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著這個年輕的學生:"廣譜抗癌藥,如果你真能做出來,不只是救千千萬萬的人,你可能會改變整個現代醫學的走向。"
李斌站在門口,他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他推門出去了,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周明禮坐回椅子上,看著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做了一輩子科研,帶了一輩子學生,頭一回遇到這樣的。
周明禮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他知道,這個年輕人值得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