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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後院起火

2026-09-20 21:04:53 作者: 星期三的鴿子

  「你每日煎服,不出半月便能下地走動了。」

  王語嫣接過布包,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就在此時,知客僧匆匆跑到方丈院門外,躬身稟報。

  大理國的信使又來了。

  這已經是數月來的第三封急報——第一封在建昌府外,第二封在崤山古道,如今第三封追到了少室山。

  每一次急報都比上一次更加兇險,每一次信使都比上一次更加狼狽。

  段譽快步走出靜室,跪在院門口的是一個渾身浴血的大理國禁軍士兵。

  他身上的黃色號衣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整片前襟被鮮血浸透,血還在順著衣角往下滴。

  頭盔不知去向,頭髮被血塊粘成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左臂綁著一根沾滿血污的繃帶,繃帶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伏在馬背上已是半昏迷狀態,是被知客僧扶下來的。

  他的嘴唇乾裂,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如紙。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用油紙和火漆封得嚴嚴實實的密信,雙手呈上時十根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世子殿下……八百里加急。」

  「陛下……陛下不行了。」

  段譽伸手接過密信,拆開火漆的手依然穩定,但展開信紙時,他的手指微微一頓。

  信紙上只有寥寥數行字,禁軍統領的字跡潦草得幾乎無法辨認。

  他讀了一遍,臉上血色褪盡。

  他讀了兩遍,將信紙遞給喬峰。

  他讀到第三遍,轉向信使,聲音壓得極低:「伯父中的不是赤練鎖魂掌,是三屍奪魂蠱?」

  信使跪在地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太醫院的院判大人在陛下昏迷後仔細驗了七天的脈案,對比了陛下咯出的黑血和殿下留在宮中的赤練鎖魂掌毒理圖譜,發現毒氣與赤練鎖魂掌不完全相符。」

  「後來又反覆查驗,才最終確定,陛下體內的毒與赤練鎖魂掌雖同出一源,卻更加陰毒——不是毒傷,是蠱傷。」

  「陛下中的是三屍奪魂蠱,而且不是普通的子蠱,是比子蠱更厲害的變種。」

  「院判大人說,這種蠱種入人體後會有一段潛伏期,不會立刻發作。」

  「潛伏期內中毒者毫無察覺,一旦發作便會迅速攻入心脈。」

  「陛下當日被黑衣人一掌打傷時,毒氣掩蓋了蠱種的症狀,所以太醫院一直沒有發現蠱蟲的存在。」

  「直到近日陛下病情急轉直下,院判大人重新查驗脈案和毒理圖譜,才發現陛下的症狀與殿下留下的毒經中記載的三屍奪魂蠱高度吻合。」

  「院判大人以銀針探穴之法在陛下百會穴中探查,果然在經脈深處發現了蠱蟲活動的痕跡。」

  段譽的右手攥緊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

  他想起當日在黑廟壁畫上看到的施能手書——「三屍奪魂,心脈相連」。

  施能當年創出三屍奪魂蠱時,不止煉製了一種蠱蟲。

  母蠱在施蠱者心臟中,子蠱在宿主心脈中,但施能還創出了一種變種蠱蟲。

  變種蠱蟲不需要母蠱供養,是獨立的蠱體,一旦入體便會自行繁殖,最終將宿主全身經脈啃噬殆盡。

  發作時間更慢,更難察覺。

  子蠱尚有母蠱可解,變種蠱蟲沒有母蠱,只能靠洗髓換血之法強行拔除。

  太醫院的銀針探穴之法只能探查經脈表層的蠱蟲,若蠱蟲已深入骨髓,銀針便探不到。

  院判大人在奏摺中說,陛下體內的蠱蟲很可能已深入骨髓。

  而變種三屍奪魂蠱的煉製極難,需要施蠱者以自身精血餵養數年,赤魔教中只有極少數核心人物才能掌握。

  信使從懷中又掏出一封密信,雙手呈上時手指抖得幾乎拿不住信紙。

  那是禁軍統領在太醫確診後連夜派人調查的結果,信紙上只有一句話。

  「經查,陛下中毒前三月,高升泰曾以『為陛下祈福』為名,請陛下飲下一杯他親手調製的『龍涎香』。」

  「此後每日一杯,持續一月有餘。」

  「太醫院在陛下寢殿的龍涎香殘渣中,驗出了三屍奪魂蠱的蠱種殘留。」

  高升泰。

  不是赤魔教的黑衣人,不是甲塞,不是慕容復。

  是大理國肅平侯,當朝第一重臣,手握御林軍三成兵權的高升泰。

  當日在黑廟密室中,甲塞背後那個神秘主上的身份一直是個謎。

  段譽一度以為那人是慕容復,但甲塞對慕容復的態度更像是合作而非臣服。

  當時段譽以為他指的是被收買的某個土司或將領,現在想來,高升泰就是那個主上。

  「這高升泰逃不了干係。」

  段譽開口時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當日在靈鷲宮地牢里,虛竹二哥被一個蒙面人暗算。」

  「那蒙面人武功深不可測,甲塞對他畢恭畢敬叫他主上。」

  「我一直以為那個人在西夏,要麼是一品堂的幕後首腦,要麼是西夏皇族中的某個高手。」

  「但我們都想錯了,那個主上不在西夏,他在大理。」

  「高升泰從來不是被甲塞利用的棋子。」

  「甲塞是他的棋子,慕容復是他的棋子,一品堂也是他的棋子。」

  「他親手給伯父種下變種三屍奪魂蠱,然後嫁禍給赤魔教的四個黑衣人。」

  「那四個黑衣人闖大理皇宮時用的是赤練鎖魂掌,所有人都以為伯父中的是毒掌,沒有人會往蠱蟲的方向查。」

  「他等伯父病危不能理政,便掌控御林軍三分之一的兵權,在朝中拉攏大臣彈劾我重色輕國。」

  「他再利用土司叛亂逼伯父禪位,把自己推上皇位。」

  「這一切都是他布的局。」

  喬峰從段譽手中接過密信又看了一遍,虎目在信紙上一行行掃過。

  他將信紙折好還給段譽,聲音低沉而凝重,在方丈院的晨鐘餘韻中迴蕩:「三弟,這一連串事件不是孤立的。」

  「你看——高升泰給伯父種蠱在先,赤魔教擄走王姑娘在後。」

  「緊接著土司叛亂、邊關告急、禪位詔書,每一步都掐准了時間。」

  「高升泰在大理朝中步步緊逼,甲塞在西夏對咱們層層設伏,慕容復在興慶府替他招兵買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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