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9章 龜茲國

第89章 龜茲國

2026-09-30 23:07:34 作者: 星期三的鴿子

  「慕容復的毒功是外毒,毒液直接從皮膚滲出,連護體真氣都能腐蝕——這不是中土武功。」

  「他那張臉半張腐爛半張完好,也不是尋常毒功反噬的症狀。」

  「尋常毒功反噬是經脈寸斷、七竅流血而死,不會只爛半張臉。」

  「那毒尊用這種手段替他煉成八音毒功,也不是《毒王經》里的路數。」

  「《毒王經》中卷記載的是煉毒製毒之法,但將活人浸泡在萬毒藥湯中重塑經脈,這是邪教祭祀才有的秘術。」

  他轉頭看向段譽,頓了頓,繼續道:

  「慕容復既然投靠了那個毒尊,而毒尊又精通這種邪術,那他們的藏身之處一定不在中原,也不在西夏。」

  「中原武林以少林、丐幫為首,容不下這種邪教。」

  「西夏赤魔教已被咱們踏平,黑廟地宮裡的壁畫就是施能留下的全部家當,其中也沒有記載這種邪術。」

  「那剩下的只有一個地方——西域。」

  「崑崙山以西,天山以北,絲路上的那些綠洲小國。」

  「那些地方邪教林立,百年前『毒王』便在崑崙山深處煉製過『萬毒之源』。」

  「這『萬毒之源』不是一種毒藥,而是一脈代代相傳的邪術傳承。」

  

  「每一代傳人都自稱『毒王』,在崑崙山深處有一座與世隔絕的萬毒宮。」

  「慕容復身後那個『毒尊』,極有可能就是這一代的毒王傳人。」

  喬峰說到此處,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地圖,在案桌上鋪開。

  地圖是他這幾日憑著記憶親手繪製的,上面標註著從玉門關到崑崙山的一整條西域商路。

  沿途的綠洲城池、山川關隘都用炭筆圈了出來,字跡粗獷而有力。

  「我在遼國當南院大王時,曾與西域三十六國打過不少交道,對西域的地形和勢力分布還算熟稔。」

  「絲路北道以高昌、龜茲、于闐為樞紐,南道經且末、精絕進入崑崙山北麓。」

  「萬毒宮若藏在崑崙山中,必定在絲路南道某處——那裡人跡罕至,山中谷地四季如春,最適宜煉製毒物。」

  「甲塞已廢,高升泰已死,慕容復負傷遁走,毒尊手中的棋子接連被吃掉,他必定會退守崑崙山老巢。」

  「若不趁此時追過去,等他在萬毒宮中重新煉製出一批毒兵,再想剿滅便難上加難了。」

  虛竹一直在旁邊靜靜聽著,手中的草藥方子已折好放在案上。

  聽完喬峰的分析,他將那雙剛剛包紮完傷員的雙手在僧袍上擦了擦,站起身來。

  「大哥說得對。」

  「但大哥和三弟都去了西域,大理這邊便無人坐鎮。」

  「伯父的蠱毒雖然被壓制,但蠱卵還在骨髓中潛伏。」

  「太醫院的院判雖然醫術高明,可他對蠱術的了解僅限於王姑娘那本毒經上的記載,萬一蠱毒發作,院判恐怕束手無策。」

  「當日伯父體內的變種蠱蟲是大哥和三弟聯手壓制住的,我的天山六陽掌以至陽之氣為輔,以柔勁渡入伯父體內替他推宮過血。」

  「再配合一陽指的指力,便可每隔七日將蠱卵的孵化周期壓制一次。」

  「大理這邊還需要有人替三弟穩住朝堂,有我在,朝中那幫觀望風色的大臣便不敢輕舉妄動。」

  虛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另外,靈鷲宮九天九部已從邊境召回,我讓程青霜率鈞天部留守大理,協助禁軍維持城內秩序。」

  「萬一高升泰的餘黨還有漏網之魚,鈞天部的弟子個個劍法精湛,足以應對。」

  「三弟不必擔心後方,只需和大哥一路小心,早日找到那毒尊和慕容復。」

  段譽聽完,從案桌後站起身來。

  他走到虛竹面前,抬手拍了拍虛竹的肩膀,又將手伸向喬峰。

  喬峰哈哈一笑,一把將段譽的手攥住。

  段譽轉向虛竹,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舍:

  「二哥留在大理坐鎮,既要照顧伯父,又要穩住朝堂,擔子不比我們輕。」

  「二哥放心,我體內混元聖體之氣雖然損耗大半,根基未損。」


  「大哥更是當世無敵,有大哥在身邊,什麼樣的邪術都不必怕。」

  「只是二哥一個人在宮裡,若有突發狀況便讓程青霜發靈鷲宮傳訊煙火,我和大哥看到煙火,即便遠在千里之外也會即刻趕回。」

  喬峰一把將案桌上的羊皮地圖捲起來塞入懷中,又將酒囊灌滿,別回腰間。

  大手一揮,粗獷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事不宜遲。」

  「咱們馬上出發!」

  喬峰與段譽策馬西行,沿絲路古道穿過連綿不絕的礫石荒漠,越過疏勒河乾涸的河床,在第三日黃昏抵達了龜茲國境。

  龜茲國的都城延城矗立在塔里木盆地北緣,城牆由黃土夯築而成,高約三丈,城牆上每隔數十步便有一座圓頂碉樓。

  落日將城牆染成一片金紅,城門口進出的商隊絡繹不絕。

  駱駝背上馱著成捆的絲綢和茶葉,趕駝人操著混雜了突厥語、回鶻語和漢話的古怪口音,大聲吆喝著驅趕駱駝前行。

  段譽勒住馬韁,打量著這座異域城池。

  街上行人的服飾與中原大不相同——男人們穿著寬大的條紋長袍,頭戴卷邊氈帽,腰間掛著鑲嵌綠松石的彎刀。

  女人們以紗巾蒙面,額前垂著串串銀幣做的頭飾,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幾個赤膊的孩童在街邊追逐嬉戲,手腕和腳踝上都繫著彩線編織的護身結,結上綴著乾枯的草葉和不知名的獸骨。

  街兩側的土坯房前擺滿了貨攤,攤上不是中原常見的包子饅頭或綾羅綢緞,而是一排排陶罐和皮囊。

  貨攤後面,攤販們席地而坐,將貨物擺在粗毛毯上任人挑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了孜然、肉桂和某種刺鼻腥甜的古怪氣味。

  段譽翻身下馬,走到一個貨攤前。

  陶罐里裝著暗綠色的膏狀物,皮囊中盛著黑褐色的濃稠液體,竹筒中插著一束束風乾的深紫色花草。

  一個頭戴卷邊氈帽的老攤販盤膝坐在毛毯上,見段譽走近,也不起身,只是伸手指了指面前一排小陶罐,用生硬的漢話說道:「中原的客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