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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監國託付

2026-09-30 23:09:42 作者: 星期三的鴿子

  「臣以為,可先下最後通牒,限大理在三月之內交還玉璽並交出兇手。」

  「若到期不交,我朝再以『討逆』之名發兵。」

  「如此既不失我朝威嚴,又可爭取時間整軍備戰。」

  「且遼軍屯兵雁門關外,宋遼一旦開戰,正中奸人下懷。」

  「不如先穩住大理,再與遼國周旋。」

  趙煦冷哼一聲,沒有立即回答。

  他緩緩坐回龍椅,左肩傷處的疼痛讓他額角滲出細汗。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多了一分冷靜。

  「蔡卿所奏,倒還中肯。」

  「但期限太長。」

  「三個月,夠大理人做多少手腳?」

  「朕的玉璽早被他們藏到天邊去了。」

  趙煦道。

  

  「茶馬互市,是大理與中原之間最重要的一條商路。」

  「若朕斷了互市,他大理國的戰馬就進不了中原,茶葉也出不了大理。」

  「他段譽一個新君,拿什麼跟朕耗?」

  他說到這裡,忽然提高聲音,對鴻臚寺卿道。

  「擬旨:大宋與大理茶馬互市,自即日起暫停。」

  「大理段氏若在三個月內交還大宋傳國玉璽,並交出刺殺朕與遼帝的兇手,互市可復。」

  「若逾期不交,朕當親提大軍,踏平大理。」

  「另遣使赴大理,告訴那新君段譽,朕限他七日之內,先將遼國玉璽之事查個清楚,給朕一個初步解釋。」

  「若七日之後連句話都沒有,那期限便縮為一個月!」

  鴻臚寺卿伏地領旨,聲音發顫。

  趙煦又看向樞密使。

  「即刻八百里加急告知种師道。」

  「雁門關外遼軍若敢強攻,便給朕死守。」

  「但若遼軍只是借道去大理,讓他暫勿放行。」

  「蕭大力那廝也不是傻子。」

  「遼國和大理之間還隔著一個大宋,他不借大宋的道,難道從西夏飛過去?」

  樞密使領旨退下。

  趙煦站起身來,龍袍下擺掃過龍案上的奏摺,幾本摺子散落在地。

  他看也不看,轉身往殿後走去。

  走到龍椅側門時,又停住腳步,背對著群臣冷聲道。

  「這七日裡,大理若敢敷衍搪塞,朕便再不聽你們這些老臣囉嗦。」

  「傳旨下去,大理七日之內不給個像樣的答覆,茶馬互市即刻永斷,大理國便等著吧。」

  群臣將頭伏得更低,無人敢抬頭。

  趙煦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後,只留下滿殿龍涎香的余煙,和殿外灌進來的冷風攪在一起。

  過了好一會兒,群臣才從地上爬起來,各自擦著額上的冷汗。

  幾個年輕官員面色煞白,相顧無言。

  有人低聲道。

  「大理這次可真是捅了天大的簍子。」

  另一個道。

  「七日之內,大理就算查清遼國玉璽的下落,也趕不到汴京啊。」

  「陛下這是把大理往死路上逼。」

  章惇沒有說話,只整了整袍袖,臉色陰晴不定。

  三日之後,段譽在御書房收到了宋廷使臣遞交的國書。

  國書寫得言辭強硬,字字如刀。

  段譽將國書從頭到尾讀了三遍,又將來使安頓好,然後一個人坐在御書房裡,對著案上那半片繡著七星毒蠍的黑布,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宋國國書之外,遼國蕭大力的三萬鐵騎又前壓了五里,已到雁門關北門城下。

  吐蕃邊境送來密報,西夏邊軍近日調動頻繁,似有趁亂南侵之意。

  三面環伺之下,大理國的天空似乎一下子暗了下來。

  段譽在御書房中坐了一整夜。

  他翻開那份宗室名譜,在「段炳」的名字上畫了一個朱圈。


  又取出褚萬里新送來的暗報,暗報上寫著:段炳近日頻繁出入城北藥鋪與野棗林,那口枯井所在之地已查到早年地契,地契上的名字讓段譽心頭一凜——那地契的歸屬者,竟是數十年前一個早已銷聲匿跡的人:星宿派,丁春秋。

  段譽將暗報放在案上,指尖在「丁春秋」三個字上輕輕敲了敲。

  他喃喃道。

  「原來如此。」

  段譽沒有聲張。

  他在御書房中獨自坐到天明。

  窗外雨聲漸歇,東方天際透出一線灰白。

  段譽將案上幾份密報、半片黑布、兩個蟲殼一一收好,又展開一卷空白的明黃絹帛,用硃筆在巾帛左端寫下四行小字。

  那是他作為大理國新君,對宋遼兩國發出的血書誓狀。

  字跡殷紅,是蘸著他自己指尖的血寫就的。

  寫罷,他從袖中取出一柄極薄的銀刀,在左手中指指尖輕輕一划。

  刀鋒過處,一道血痕立現。

  他將指尖按在絹帛末尾,留下一個暗紅的指印。

  血書立狀,即刻生效。

  卯時剛過,虛竹便到了。

  他是從城外天龍寺趕回來的。

  這日清晨,他剛替先帝靈前上了一炷香,便接到段譽急召。

  他進得御書房,一眼看見案上那方血書,又見段譽左手中指纏著半截白紗,白紗下隱約透出暗紅。

  虛竹雙手合十,緩聲道:「陛下,你當真要親自去汴京?」

  段譽將血書捲起,裝入一個銅筒,以火漆封好,遞給褚萬里。

  然後他看向虛竹,點頭道:「二哥,宋哲宗限期七日,要我大理給個初步解釋。」

  「我若派一般使臣去,莫說七日,便是七十日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宋廷朝堂上已有人想對大理用兵,遼國蕭大力又屯兵雁門關外。」

  「若我不親自前往汴京,大宋那邊的局勢便會失去控制。」

  「這一趟,我非去不可。」

  虛竹沉默少頃,低聲道:「陛下若去,大理之事如何處置?」

  「朝局未穩,邊境告急,段炳行蹤未明。」

  「微臣只怕陛下一走,那些居心叵測之人更要趁虛而入。」

  段譽從案後走出來,站到虛竹面前。

  他比虛竹稍高一些,此刻兩鬢霜白在晨光中更顯刺眼。

  他伸手在虛竹肩頭拍了拍,語氣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所以,你要替我留在這裡。」

  「我已命人擬旨,封你為大理國監國。」

  「我不在大理時,朝中大小事務由你與褚萬里、吳長風共同主持。」

  「你雖不願沾染朝堂,但眼下大理的擔子,只能由你先挑起來。」

  「邊境若有異動,你與吳長風商量著辦。」

  「朝中若有人生事,你拿我的旨意行事。」

  「我不在,你便是我的眼睛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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