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宗趙煦准了大理國新君段譽的覲見之請,卻沒有安排太常寺的正禮,只命殿前司將人引進垂拱殿。
殿中布置威壓。
宋哲宗坐在御案之後,殿上除了兩名執事太監和四名帶刀親衛,只有宰相章惇、樞密使曾布、兵部尚書蔡京三人在場。
這三人分列左右,各懷心思。
垂拱殿比大慶殿小了許多,但殿柱盤龍、御階三疊,肅殺之氣反倒更重。
段譽進殿時,依禮解下腰間長劍,隻身入內。
喬峰跟在他身後半步。
兩人走到御階前三丈處停步。
段譽一撩衣袍,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理國藩君覲見上圖天子的三跪九叩大禮。
他聲音清朗,不卑不亢:「大理國主段譽,叩見大宋皇帝陛下。」
「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煦沒有讓他平身。
他端坐御案之後,目光在段譽臉上停了許久,又掃向他身後的喬峰。
喬峰抱拳躬身,沉聲道:「契丹喬峰,見過大宋皇帝。」
趙煦冷笑一聲,道:「喬峰?朕聽過你的名字。」
「你做過遼國南院大王,又和大理段譽結為兄弟。」
「如今站在朕的殿上,你算哪一邊的臣子?」
喬峰道:「喬峰是江湖人,無國無職。」
「今日來,只為我三弟作個見證。」
趙煦不再理他,將視線落回段譽身上。
他從案上拿起那封由大理使臣先期送到的血書,在指間輕輕一抖,展開半尺。
絹帛上暗紅色的字跡觸目驚心。
趙煦道:「段譽,你倒有膽量,敢親自到汴京來。」
「你就不怕朕將你扣在宮中,問你一個刺君盜璽之罪?」
段譽抬頭,目光與趙煦平視,聲音平穩如石:「臣若不來,大宋便真要發兵大理。」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伴你閒,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臣來了,便是將身家性命交到陛下手上。」
「臣以血書立狀,三個月內若查不出真兇,尋不回大宋玉璽,願將項上人頭留在這汴京城中。」
「但臣斗膽說一句——陛下若真把臣扣下,或發兵大理,恰恰中了那真兇的下懷。」
趙煦眉梢一挑:「哦?你說說看。」
段譽道:「陛下且聽臣稟。」
「大宋玉璽失竊與遼國玉璽被盜,同在一夜。」
「臣不在宋,不在遼。」
「大理國先帝新喪,舉國治喪,臣為何要在此時派刺客行刺兩國皇帝?」
「大理若真要刺君盜璽,為何刺客所用武功,偏要暴露我大理段氏的一陽指?」
「行刺別國皇帝是滅國之罪,沒有人會蠢到留下如此明顯的把柄。」
「兇手故意使出一路指力傷人的武功,又讓刺客身穿灰布僧袍,無非是要將罪名嫁禍到大理段氏身上,讓大宋與大理反目成仇,再讓遼軍南下。」
「大理與大宋若開戰,宋遼便無法合力,那真兇便可從容取利。」
趙煦將血書拍在案上,臉上仍無表情。
他沉吟片刻,道:「你這番話,章惇也說過。」
「朕聽膩了。」
「你只說,那一陽指的傷人之狀,與刺客的指力有何不同?」
「若說得出個道理來,朕便讓你繼續站著說話。」
「若說不出,你便到刑部大牢里慢慢想。」
段譽道:「謝陛下。」
「大理一陽指,要點在於『以陽化陰,以指代劍』。」
「指力入體,傷處會微微隆起,四周呈淡紅色,且傷者中招後氣機微滯,有片刻麻痹。」
「但宋國禁軍副統領和遼國完顏骨的傷勢,卻是『創面凹陷、皮肉焦黑、血不外滲』。」
「這與一陽指的外狀恰好相反。」
「一陽指乃我段氏家傳至陽指力,從未有過灼焦皮肉、封血不流的記載。」
「若說兇手使得是一陽指,那只有一種可能——那是一門我段氏從未外傳的陰毒指法,被刻意偽裝成一陽指的模樣。」
「而創出這門指法的人,七十五年前從少林寺盜走了半卷《易筋經》和半卷《毒王經》,逃入西夏,創立赤魔教。」
「此人法名慧淨,俗家姓名施能。」
「他若還活著,如今已近百歲。」
「真正能偽裝一陽指的人,只有他。」
殿中一時寂靜。
趙煦的目光在段譽臉上停駐良久,又轉向兵部尚書蔡京:「蔡卿,你怎麼看?」
蔡京上前一步,躬身道:「段譽所說,雖多為江湖傳聞,但赤魔教確曾橫行西夏。」
「其教主甲塞在少室山一役中確曾施展詭異毒功。」
「先帝在時,也曾接獲西夏一品堂與赤魔教勾結的密報。」
「若段譽所言不虛,這施能或許真是幕後黑手。」
趙煦沒答話。
他轉回頭看著段譽,忽然道:「朕可以給你三個月。」
「但有一條——茶馬互市暫不恢復。」
「你一日找不到玉璽,互市便一日不開。」
「大理若想繼續與大宋貿易,便拿玉璽來見朕。」
「朕便要你在這裡當眾立誓。」
段譽道:「臣願當眾立誓。」
「若尋不回大宋傳國玉璽,便永世不入汴京,大理與大宋永斷互市。」
他說完站起身來,與趙煦四目相對。
殿中幾名親衛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段譽走到殿中薰香銅鶴前,將袖中另一份早已備好的血書取出,放在御階前。
那血書上的字跡與先前一份一般無二,只是末尾多了一句:「大宋玉璽不歸,段譽一日不歸大理。」
趙煦將血書掃了一眼,面色稍緩。
就在此時,喬峰走到御階前,抱拳道:「宋皇陛下,喬峰有幾句話,想替陛下分說遼軍動向。」
趙煦看向他:「說。」
喬峰道:「蕭大力這三千先鋒,三萬鐵騎,屯兵雁門關外,看似要攻宋,其實不然。」
「契丹鐵騎最懼關隘。」
「大宋雁門關城防堅固,种師道乃西軍名將,據險而守。」
「蕭大力若真想強攻雁門關,早幾日便已動手,不會等到現在。」
「他屯兵關外,是因為耶律洪基丟了玉璽,盛怒之下命他南下問罪。」
「但蕭大力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