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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七色毒漿

2026-10-12 12:40:02 作者: 星期三的鴿子

  那毒池中七色毒漿翻滾如沸,尋常人沾上一滴便皮爛骨焦。

  可丁阿真將整條手臂伸入漿中,竟像探入自家的水缸一般。

  他的手臂在池中攪了兩下,然後猛地一提。

  一條三尺多長的東西被他從池底撈了出來。

  那東西通體流轉著七色光華,像一條巨大的蜈蚣,又像一條變了形的蛇。

  它身上生著幾十對細足,每一隻足尖都滴著毒液。

  頭尾兩端各長著一顆半透明的肉瘤,一明一暗,像兩盞怪異的燈。

  這便是丁阿真以萬毒池豢養的七彩蠱母。

  這條蠱母在池中不知吸了多少年毒氣,已成了半活半死之物。

  丁阿真將它從池中提起時,那蠱母在他手中扭動不止,發出極刺耳的吱吱聲。

  丁阿真看也不看,反手一甩。

  那蠱母離手之後,竟如離弦之箭一般,直朝段譽後心射去。

  它飛行時無聲無息,只有七色光華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極淡的彩痕。

  段譽背對著丁阿真。

  他剛剛逼出慕容復的毒勁,右臂仍有些酸麻。

  他聽見慕容復那聲喊叫,知道丁阿真要下殺手,可那條蠱母來得太快。

  他側身欲閃,腳下已經踩出凌波微步,可那蠱母似乎長了眼睛,在空中微微一轉,仍朝段譽後心追去。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道灰影從斜刺里搶出。

  虛竹本來在數步外替喬峰擋開幾條毒龍,眼角餘光瞥見七彩流光朝段譽後心射去,想都沒想,人已到了段譽身後。

  他左掌一翻,五指張開,正是天山折梅手中的「折梅手」空手奪物之法。

  他竟用手去抓那條蠱母。

  那蠱母來勢極快,虛竹一爪探出,五指正扣在蠱母頭尾之間。

  

  那蠱母受制,全身猛然一縮,又猛地一彈,像一條被抓住七寸的毒蛇。

  虛竹只覺掌心一陣鑽心劇痛,那蠱母身上的幾十對細足同時刺入他掌中,每一根足尖都像燒紅的鋼針。

  他悶哼一聲,卻不肯鬆手。

  天山折梅手的柔勁從五指間吐出,將蠱母向內一絞。

  那蠱母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被虛竹生生捏碎在掌心。

  七色漿液從虛竹指縫間迸濺而出,有幾點落在地上,將黑土燒出幾個深坑。

  更多的漿液則盡數滲進了虛竹的掌心。

  他的右掌在那一瞬間變成了黑紫色。

  那條蠱母體內積蓄多年的萬毒之精,隨著它被捏碎,全部灌入虛竹手中。

  虛竹右掌的皮肉像被烈焰焚燒,眨眼間便潰爛開來。

  掌心一個黑洞深可見骨,黑氣沿著手腕、小臂,一路向上蔓延。

  那黑氣過處,皮膚迅速發黑髮皺,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樹皮。

  虛竹的右肩、右頸、半張臉都開始浮起一層黑氣。

  虛竹的右掌已經爛得不成樣子,掌心一個焦黑的洞,深可見骨。

  黑氣像活物一般沿著他的手臂向上躥,已經爬過了手肘、肩頭,正向半張臉蔓延。

  他的嘴唇烏紫,額頭上全是冷汗,卻仍用膝蓋死死抵著地面,不肯讓身子倒下去。

  段譽一步搶到虛竹身邊,右掌按在虛竹肩井穴上,混元聖體之氣全力渡入,想替虛竹將毒氣逼出來。

  可那七彩蠱母的毒精太過兇猛,黑氣與虛竹的血肉絞在一起,段譽的真氣一進去便如泥牛入海。

  非但逼不出去,他自己的手都被反衝得微微發麻。

  他心中又急又痛,右掌連催了三次勁,卻一次比一次更亂。

  他喚道:「二哥,你撐住!」

  聲音已經發顫。

  慕容復半跪在遠處,右肩中了段譽一指,正用左手撐著地面喘氣。

  丁阿真仍端坐在黑蓮上,見虛竹用自己的身子接下了那條蠱母,左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平靜。

  他慢慢從蓮台上站起來。


  他的身體極瘦,灰袍黏在骨架上,像一具裹了層舊布的骷髏。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段譽。

  段譽此時的招式已經有些散了。

  他一邊要給虛竹渡氣,一邊又要防著丁阿真。

  丁阿真也看出來了。

  他右足在蓮台邊緣輕輕一點,整個人朝段譽與虛竹的方向滑來。

  他沒用輕功,竟只是那般輕飄飄地滑過來,像一片被毒氣托著的灰灰葉。

  就在丁阿真快要逼近時,喬峰到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

  只一步跨到段譽身前,將他和虛竹都擋在身後。

  他右掌在段譽肩頭一按,向後一送。

  段譽與虛竹被他這一掌輕輕送到數丈之外,落在洞窟壁旁一塊乾燥的黑石上。

  喬峰沒回頭,沉聲道:「三弟,帶你二弟走。這裡我來。」

  段譽還來不及回話,喬峰已經朝丁阿真與慕容復同時迎了上去。

  慕容復已經從地上爬起。

  他右臂軟軟地垂著,左掌卻仍能活動。

  他見喬峰一個人衝上來,又聽他說要一個人打兩個,冷笑一聲:「喬峰,你總是這麼狂。」

  他左掌在胸前一划,運起殘存的斗轉星移之力,將幾團從毒池中濺起的毒漿卷向喬峰。

  丁阿真也已迫近,他左掌探出,掌心黑氣繚繞,直取喬峰右側肋下。

  一個在左,一個在右,兩面夾擊,都是殺招。

  喬峰雙掌一錯,左掌拍散毒漿,右掌硬接丁阿真那一記毒掌。

  三人甫一交上手,整座地宮都像被掀動了。

  喬峰以一敵二,降龍十八掌一掌接一掌,每出一掌,洞中便像颳起一陣狂風。

  丁阿真身法詭異,忽左忽右,從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出掌。

  他每一掌都帶著濃烈的萬毒之氣,與喬峰掌風一撞,便炸出大片彩霧。

  慕容復則在一旁游斗。

  他受傷不輕,正面交鋒不如丁阿真,但斗轉星移與八音毒功尚在。

  他時不時朝喬峰灑出一蓬毒粉,或催動殘餘的毒氣從地面鑽出,專朝喬峰下盤偷襲。

  三人越斗越狠。

  喬峰從「亢龍有悔」打到「利涉大川」,從「見龍在田」打到「震驚百里」。

  他渾身的真氣像被煮開的江水,在經脈中越流越急,越流越燙。

  汗水與毒氣混在一起,將他的衣袍濕了又焦,焦了又濕。

  丁阿真與慕容復配合得並不默契,兩人甚至彼此防備,可兩股毒功合在一處,也把喬峰逼得只能全力施展。

  打到最後,喬峰周身隱隱透出一層極淡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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