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幸其實好奇很久了。
為什麼許願總是許三個?
她居高臨下看著他。
「我又不是神燈。」
溫幸的語氣不算好,但她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是他說要追求她,是他要打破這份平等的關係。
那他不會再得到她對靳特助的尊重。
從現在起,他就只是靳序。
「我的願望不難,我不會挾恩圖報的。」
他已經在挾恩圖報了。
這句話說出來,就是在提醒她。
我送你回學校,幫你找房子,照顧你的生活,解決你的麻煩……
溫幸摩挲著她手腕上那塊手錶。
恐怕買這個,也是因為他暗戳戳想戴情侶款。
「你想要什麼?我會盡力補上你的生日禮物。」
願望還是免談,指不定又給她扔出來一個爆炸性消息。
他的第一個願望,讓她給個追求機會,就已經夠措手不及。
靳序起身,身高上的優勢,讓他起身後,帶給她的感覺是籠罩式的。
「倖幸,其實你還是不願意給我機會。」
他往前邁了一步,溫幸已經一隻手扶在房間門上。
一副隨時都會關門的樣子。
靳序啞然失笑。
「你看,你對我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溫幸沒說話,忽然朝他臉側湊過去。
剛靠近,他已經要側頭過去親她。
溫幸身體後傾,輕鬆躲開。
「是我對你沒信任嗎?」
她不躲著點,他就要扔飛手上的碘伏抱著她親了。
這層關係挑明後,那位善良人格靳特助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說什麼都不會感到不好意思的邪惡人格。
「精神交流是沒有任何實質的,我很誠實,早已經說過不會接受。」
真是大言不慚。
溫幸抬手就要關門。
「這些年你是唯一一個祝我生日快樂的人。」
「沒人記得我的生日,我的朋友也很少。」
「我每年都是一個人待在公寓裡,然後看著窗外。」
「今年的生日,又只剩一個小時了。」
他特別會利用她的心軟。
「到底還有什麼願望,快說。」
靳序立刻終止了他的訴苦。
「我們再抱一下好嗎?」
真是個簡單無比的願望。
她邁步靠過去。
但在聽到他把擰好蓋子的碘伏直接扔到木地板上時。
溫幸就知道她又上當了。
他將她一把抱起來,直接抱著朝樓下走去。
「靳序你又騙我!」
「不是要給我實現生日願望嗎?」
他是一隻手托著她的大腿直接抱起來的,溫幸只能兩手抱著他的脖頸保持平衡。
不然真想抬手甩他一巴掌。
「你都沒說你第三個願望是什麼,我為什麼要給你實現?」
「倖幸,你知道的,我在滬市沒有朋友……」
「好了停,你快說。」
他抱著她走下樓梯,朝他的臥室走去。
「我從昨天早上出門到現在都沒睡過一秒鐘。」
「揣摩你想法的日子太難過了,我根本合不上眼睛。」
「可我剛剛在玄關那裡抱著你,我就想睡覺了。」
靳序單手抱她,另一隻手打開臥室門,很快將她放在他的床上。
「你讓我抱一會兒,我肯定會比你先睡著的。」
「你可以在我睡著後,回到你的臥室睡覺。」
這是她第一次進他的房間,依舊是簡約到離譜的陳設。
溫幸腳上的拖鞋也不知道掉在哪裡,人倒是坐他床上了。
「把我的拖鞋撿回來,你身上有股酒味,我不要抱你。」
「那我去洗澡。」
「我說的是這個嗎?你……」
人已經進了浴室。
隔著一道玻璃門,她甚至能聽到淋浴的聲音。
溫幸現在沒有手機,沒有拖鞋。
想走還得光腳。
而且,不出意料的話。
以靳序現在死皮賴臉的程度,她走了他也會去煩她。
她還是更喜歡靳特助。
善良又有正義感,那副好人樣子,她怎麼完全沒看出來是裝的?
溫幸完全沒辦法把他和浴室里正在洗澡那位重疊在一起。
他就像人格分裂。
嘴上說著一套又一套道理,但只是獲得她微微一個點頭。
便開始得寸進丈。
靳序沒用夠十分鐘,就從浴室里走出來。
他還穿著那套短袖款睡衣,似乎都沒怎麼好好擦拭。
衣服貼在他的腰腹上,勾勒出些許輪廓。
又來了。
又是那個眼神。
她第一天來到這個公寓,穿著吊帶背心在廚房收拾東西時。
靳序那個鬼一樣的眼神她果然沒看錯。
他分明是早有預謀,從讓她住進來時開始謀算。
她甚至懷疑,如果不是傅瑾那盒巧克力讓他造成誤會。
他還會像角落裡的老鼠一樣,繼續他的蟄伏滲透計劃。
靳序又沒擦頭髮,他很自然地坐在床邊,伸手拉著她的手腕。
「倖幸,幫幫我。」
「我現在特別困。」
他今天要求真是特別多。
可他已經低頭湊過來。
溫幸只好跪坐起來,拿著他遞來的毛巾,幫他擦頭髮。
他還算有良心,只是讓她擦了幾下,就回浴室吹乾。
溫幸合理懷疑,他就是想確認她離開沒有。
她沒有手機可看,突然有些無聊。
四處亂看一圈,忽然發現他的床頭柜上擺著一本插著書籤的書。
《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
這是一本英文原版書,但書名溫幸聽說過。
但她還沒閱讀過。
翻開插著書籤那一頁,恰好是一章的末尾。
溫幸看著那大段的英文。
「無論你在哪個角落,我們都可以去找你。我在地下埋了一千加侖汽油。」
「世界末日時我可以去接你,帶你回家,讓你平平安安的……」
溫幸沒看完,靳序已經從浴室走了出來。
他單膝跪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而他躺在被子之外,將她擁入懷中。
「對這本書感興趣?」
溫幸靠著他的臂膀。
這種感覺很奇怪。
他們先前生活在一起時,兩個人就太過於同頻,以至於桑桑問她,是不是在和靳序偷偷早戀。
他們這已經不能算早戀了。
這放七八十年代已經算得上晚婚。
按理說追求一個人是該循序漸進的。
但旁邊這位是在攻城略地。
溫幸合上書,重新放回床頭柜上。
「這本講得是什麼故事?」
「我還沒看完,不如你每天晚上過來,我給你講睡前故事。」
溫幸:「……」
這算盤未免打得太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