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蘇懷鈺並未喝茶,不然定噴得隋曜滿臉都是。
他扯了扯嘴角:「陛下別打趣我了。」
「夢境虛無,怎可當真?」
「你怎知就是虛無?」
隋曜並不贊同他的觀點:「阿鈺不知,其實不止母后做了夢,朕也夢到了。」
此前和陸松年所說之話並非隋曜瞎編亂造,這半個月他確實頻頻做夢,夢中有兩個小娃娃跟在他身後,一聲聲叫著「父皇」,叫得他心都軟了。
更別提那兩個孩子簡直就是蘇懷鈺的縮小版,眉宇之間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乖阿鈺,朕覺得你能行,只要朕努力些,一定可以的。」
「……」
蘇懷鈺沒說話,腦海瘋狂呼喚著系統:「系統,隋曜的夢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系統猜測著,忽然看到任務八的獎勵——yun丹三枚。
系統:「……」
他很少查看每個任務對應的獎勵是什麼,他和頒發任務的『系統』是兩套獨立的系統,相較於他,任務系統死板、沒有感情,只負責通知任務內容。
此前檢測到轉機時他還在疑惑到底是何轉機,如今看來竟是這樣……
只是…阿鈺會同意麼?
他一時陷入糾結,任務完成不了,他只能一輩子待在這個世界,阿鈺的下場也會無限逼近原劇情。
如今好不容易完成了大半任務,系統並不想放棄,想來阿鈺也是如此。
他這般想著,卻並未說出實情,心想:等完成任務八再說吧……
在他沉思之際,蘇懷鈺抿了抿唇:「陛下以後莫要打趣我了。」
「這只是陛下的夢而已。」
他語氣嚴肅,隋曜輕哄:「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你別生氣。」
「你上次說要和表兄一起游湖,可定好時間了?」
隋曜說起別的事,蘇懷鈺被轉移了注意力,「定好了,後日就去。」
『和褚霖一起游湖』是他要完成的第八個任務,將隋曜帶上也不會影響到什麼,前幾日他已讓母親和表兄說好了,此次游湖只是表兄弟間的相聚,並無其他意思。
「那後日我來侯府接你。」
「嗯嗯。」
商議完後不久,隋曜有事離開,蘇懷鈺獨自坐在院內,突然聽到吳柳來報:「少爺,蕭先生來了。」
「師傅。」
蘇懷鈺抬頭,果真看到了蕭影,「師傅是要離開京城了嗎?」
「是啊。」
蕭影笑了笑,他此行只為參觀蘇懷鈺的加冠禮,如今加冠禮已成,他也該離開了。
今日來見蘇懷鈺也是為了和他告別,「馬車就在侯府外等候,稍後我便出城。」
「這麼快……」
蘇懷鈺心生不舍,想到什麼連忙吩咐吳柳:「吳柳,你去把我柜子里的一個小木盒拿出來。」
那是他準備送給師娘的禮物。
不多時,吳柳捧著一個小木盒出現,蘇懷鈺打開檢查了一下,隨即將它遞給蕭影:「師傅,這是我孝敬師娘的,還請師傅代為轉交。」
「阿鈺有心了,你師娘定然喜歡。」
蕭影收好盒子,提起另一事:「昨日衛疏白又尋了我。」
「……」
蘇懷鈺並不關心衛疏白的動向,可還是耐著性子聽蕭影道:「他說計劃有變,讓我不必再陷害你。」
「除此之外,他其餘的安排也盡數取消。」
按照衛疏白一開始的計劃,蘇懷鈺加冠禮這天,街上會出現流言,質疑蘇懷鈺品行不端,可誰料中途發生了這麼多事,思來想去,他還是取消了這個計劃。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蕭影會和他說:「衛公子,我好像從未與你說過,我的小弟子是誰。」
蕭影這話隱藏著什麼信息,可彼時的衛疏白胸前纏著繃帶,臉色慘白,並無力氣去思索。
直到蕭影從身後拿出一個木盒,木盒打開,裡面正是當初他賄賂蕭影時的銀票。
「先生這是……」
蕭影輕輕合上木盒,「不瞞衛公子,我的小弟子正是蘇懷鈺。」
「此前你給我看的詩確實是他所作,這點毋庸置疑。」
衛疏白愣住了,「你說什麼?」
蕭影並未重複,而是將木盒推向他:「當初公子對阿鈺充滿敵視,我這才答應陷害他,只為戲耍於你。」
「但觀公子如今的神色,似乎對阿鈺有所改觀,故而我告知你真相。」
「……」
衛疏白愣在原地,垂眸看著銀票,腦中想起詩會上蘇懷鈺那首詩。
原來那真是蘇懷鈺寫出來的。
心跳好像加快了幾分,衛疏白抿了抿唇,再次想起那個夜晚。
生命流逝、充滿絕望之際,是蘇懷鈺出現救了他。
他閉上眼,死死咬緊牙關,無比後悔讓父親取消了婚約。
再次睜眼時他朝蕭影行了一禮:「多謝先生告知我此事。」
說完,他轉身離開客棧,回到衛府後朝父親道:「父親,我想娶蘇懷鈺為妻。」
當然,他回到衛府後發生的事蕭影並不知曉,他只告訴了蘇懷鈺二人在客棧的談話,「衛疏白似乎心悅你。」
蘇懷鈺無言,「師傅你看錯了,衛疏白喜歡的是我二哥。」
「他二人一起長大,感情頗深,而且我和衛疏白的婚姻已經解除,我並不喜歡他。」
聽他這麼說,蕭影輕輕點了點頭,「那個衛疏白不是什麼好人,你心中有數就好。」
天色不早,他站起身:「我該走了,若有機會,為師帶你師娘回來看你。」
「師傅慢走。」
蘇懷鈺送他離開侯府,「若我有了心上人,我也會帶他去見師傅師娘的。」
蕭影自是點頭應下:「希望那一日不會太遠。」
馬車啟程,蘇懷鈺目送著他離開,呼出口氣後回到侯府。
可不知是不是早上隋曜的話影響了他,他剛在院中站定,便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噁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