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7章 送禮的分寸

第77章 送禮的分寸

2026-10-13 09:09:39 作者: 聽嵐竹語

  傅時萱愣在原地。

  多謝?

  就這?

  她不甘心,又追了上去,這回直接繞到溫以貞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溫以貞!你上次壞我好事,我還當你有天大的本事,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原來也不過是想給人做妾!你費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思,何苦呢?」

  她湊近溫以貞,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施捨般的傲慢:

  「你要是早說,咱們姐妹本是可以合作的。我嫁去向家,可以順帶帶上你做個滕妾。好歹也是正經抬進去的,比你這乾等著強吧?

  你看你現在,名不正言不順地等那幾年,萬一人家改了主意,你這青春不都白白浪費了?」

  溫以貞停住了腳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初春微涼的空氣,那雙明亮如星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傅時萱。

  那種目光,不帶怒火,卻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甚至帶著幾分嫌惡的清冷。

  傅時萱被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強撐著氣勢嚷道:「你看什麼看?難道我說錯了嗎?給向家做妾,不就是你現在的指望?」

  「三表妹。」

  溫以貞終於開口了,聲音清冷如碎冰擊玉,「你一個姑娘家,張口『做妾』,閉口『嫁人』,竟還大言不慚地談論『媵妾』之事……這就是定遠侯府百年世家的教養嗎?」

  傅時萱的臉騰地紅了。

  「我、我——」

  「你這種話,若讓老太太聽見,不知是該請家法,還是該請教養嬤嬤重教規矩。」溫以貞冷淡地移開視線,「以後這種話,三表妹還是慎言,免得丟了侯府的臉面。」

  溫以貞沒有再理她,繞過她,不疾不徐往前走。

  傅時萱立在當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對著身邊縮著脖子的丫鬟,憤憤不平又滿惑不解地問道:

  「她……她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姑娘,還是個即將給人做妾的,她憑什麼這麼拽?」

  丫鬟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她能感覺到,即便溫以貞已經走遠,那種無形中散發出來的尊貴與底氣,依然壓得她們抬不起頭來。

  傅時萱氣結,狠狠跺了跺腳,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月洞門的方向。

  那裡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

  午後,錦繡閣內,炭火暖融,絲線盈筐。

  溫以貞與傅時薇對坐做著針線,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溫以貞的目光,落在了傅時薇手邊那架小小的紫檀木桌面屏風上。

  筆墨勾勒般的山川雪景,右下角兩個風骨卓然的小字——「霽川」,已然收針。繡工精巧,意境深遠,足見繡者之用心。

  察覺到她的視線,傅時薇臉上泛起一抹嬌羞的紅暈,手指輕輕撫過那兩個字,低聲道:「小叔的生辰就在上元節,我打算那日送給他,聊表心意。」

  溫以貞微微一怔,今日晨省,只提到了堂會,卻沒有提正月十五他的生辰。

  傅時薇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語氣軟了些:「小叔不喜大操大辦,他的生辰,從來都是一家人簡單吃頓便飯。不過我很想讓他收到一份特別的禮物,過一個開心的生辰。」

  溫以貞看著她滿是憧憬的側臉,心中一嘆。

  思忖片刻,她還是柔聲開口:

  「時薇,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小叔,並非你的良配?你們二人,性情、處境,似乎並不那麼合適。」

  傅時薇唇邊的笑意淡了些,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絲線:

  「我知道……小叔待誰都淡淡的,對我也並無特別。可是,我喜歡他呀。這份心意藏了這些年,若不試一試,不讓他知曉,我怎麼會甘心?萬一……萬一有可能呢?」

  「時薇,」溫以貞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目光誠摯,「你是個頂好的姑娘,你值得這世上最好的郎君將你捧在手心。小叔那樣的性子,太過深沉冷寂。他配不上你的赤誠。」

  「怎麼會!」傅時薇抬頭,眼中滿是不認同,甚至有些著急,「小叔那樣的人物,文武雙全,品性高潔,是我配不上他才對!」


  溫以貞心中輕嘆,知道這少女情竇初開,一心慕強,已是情根深種。

  她只得笑了笑,迂迴勸道:「不,你配得上任何人。只是別把眼光只拘在這侯府的一畝三分地里。放眼天下,還有許多風光霽月的好兒郎。」

  傅時薇卻搖搖頭,眼神堅定:「放眼天下,小叔也是最耀眼的那個,他可是十七歲三元及第的狀元!」

  見她如此,溫以貞知道再勸無益,只得換了個方式:「那……若是他拒絕了你,日後同在一個府中低頭不見抬頭見,你們又該如何自處?」

  這個問題顯然讓傅時薇也感到了為難,她揪著衣角,悶悶地說:「我不知道……大抵,是儘快讓母親為我擇一門親事,嫁出去便是。我才不會像大姐姐那般,丟了臉面還死纏爛打。」

  溫以貞看著這般通透又倔強的她,心口一酸,脫口而出:「時薇,對不起……」

  傅時薇愣了愣,隨即笑了笑,反過來安慰她:「我知道你說這些也都是為我好,哪裡用得著對不起。其實我早就想過,小叔拒絕我是十有八九的事,我有心理準備。」

  溫以貞垂下眼睫,心底澀然——她是真的心中有愧啊。

  傅時薇見她神色鬱郁,連忙笑著轉開話題,眼底重新亮起期待的光:「上元節就快到了,你要不要也給小叔備一份生辰禮?」

  溫以貞從神思中抽離,本能地否認,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我?我與小叔並不親近,且身無長物,便是想送,也拿不出像樣的東西。太簡薄了,反倒失禮,不如不送。」

  「這怎麼行!」傅時薇嗔道,「心意最是難得。小叔什麼奇珍異寶沒有?他看重的,定不是禮物的貴賤。他的生辰從來都是簡簡單單的,可若我們這些家人能為他用心慶賀,他心裡定然是受用的。」

  溫以貞心中微動。

  她收了他兩份禮。

  回他一份禮,也是應當的。

  可是送什麼呢?

  不是錢的事。

  她手裡如今已有體己,買件拿得出手的東西不難。

  難的是——什麼禮,才能恰好落在兩人如今這「協議之下」的分寸里?

  送得太親近,越了界,往後如何收場?

  送得太疏離,又顯得淺薄,他也不會開心。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