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小憐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焦急:
「小姐!沈夫人叫您快些回去呢!向二公子來接劉夫人了,讓您過去見一見!」
溫以貞臉色微變。
她看了傅霽川一眼,轉身就要走。
可腳步還未邁出,手腕便再次被扣住。
這一次,那力道比方才更緊。
溫以貞回頭,對上傅霽川那雙幽深的眼眸。
暮色里,他的眸子裡沒有了剛才的戲謔,也沒有了慣常的冷銳。
只有一片沉沉的暗色,像是蓄著風暴的夜空。
「不准去。」
她低聲道:「我得把這齣戲演完。」
「演完?」傅霽川唇角微微勾起,卻沒有笑意,「你去給他演什麼?演郎情妾意?演低眉順眼?演一個等著被他收房的溫順小妾?」
他向前一步,將她逼得微微後仰。
最後,他乾脆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抱起,放在了身後的紫檀木桌案上。
他高大的身軀隨即壓了過來,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牢牢鎖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這種戲碼,我不想看。你也不許演。」
溫以貞看出他眼底壓著的怒意,知道他那股占有欲又上來了。
她雙手鉤住他的脖頸,軟下聲音,哄道:「好啦,我心裡有數。就說兩三句話,絕不過火的。」
傅霽川深吸一口氣。
暮色從窗欞透進來,將兩人籠罩在同一片昏黃的光里。
他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他的聲音很低,像從胸腔里壓出來的:「你在我面前,不是很直接嗎?為什麼要費盡心機去討好他們?他們根本不值得你這樣。」
她輕輕嘆了口氣。
「我們的思維方式不同。」她收回了手,聲音很平靜,
「你是掌控一切的自信,生來就站在山頂,從來不需要低頭。而我只是想用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效果。示弱、討好、演戲——這些對我來說,比硬碰硬容易得多。」
傅霽川的手鬆開了一點。
理智告訴他,也許她說的是對的。
這是她的生存之道,是她這些年來學會的本事。
他沒有經歷過她的絕望,沒有資格否定她的方式。
可感情上,他無法接受。
他的人,為什麼要去對別人諂媚討好?
那種溫順柔弱的模樣,憑什麼要展露給旁人看?
溫以貞見他神色有所緩和,便輕輕掙了掙他的手。
她靈巧地從桌案上跳下來,轉身朝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邊,手觸上門閂——
身後一陣風掠過,手腕再次被攥住,整個人被他一轉,後背撞上冰涼的門板。
「砰——」
一聲悶響。
傅霽川欺身而上,將她牢牢禁錮在門與自己之間。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月麟香的冷冽,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滾燙。
「那就改改你的思維方式。」他的聲音暗啞,低沉而危險。
溫以貞心頭一跳,本能地偏頭,躲開他俯下來的唇。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用盡力氣推開一線距離,聲音裡帶了幾分氣急:
「你要幹什麼?傅霽川!」
傅霽川低下頭,目光直直鎖住她,那眼底的暗色翻湧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你要付出代價——只能對我。他們,不配。」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響起小憐的聲音。
「向,向二公子?您怎麼來了?」
溫以貞心臟驟然懸到嗓子眼。
她下意識想掙開傅霽川的手——
可下一瞬,月麟香鋪天蓋地籠罩下來。
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他的唇便落了下來。
溫以貞瞳孔驟縮。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向允的聲音,隔著那扇單薄的門板傳來:「你家小姐呢?沈夫人說她在更衣,去了這麼久,有點不放心,讓我過來找找。」
「她……她……」小憐的聲音抖得厲害,「我不知道她在哪裡……」
「是在這裡面嗎?」向允問。
「不,不是的!」小憐急了,聲音都變了調,「她好像是去另一邊了……」
門內。
溫以貞比小憐更急。
她用力去推傅霽川的胸膛,可那胸膛像一堵牆,紋絲不動。
她急得眼眶都紅了,拼命搖頭,想掙脫他的吻。
傅霽川終於鬆開她的唇。
他微微偏頭,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後那片薄薄的肌膚,激起一層細小的戰慄。
他用只有她能聽見的氣音說:
「現在還要演嗎?」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我勸你最好不要發出聲音。不然,他就聽到了。」
溫以貞渾身一僵。
她不敢動了。
也不敢出聲。
傅霽川話是這麼說的,手卻全然不是那個意思。
溫以貞渾身一顫:「別、別碰那裡……」
傅霽川低下頭,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那裡是哪裡?」
「是這裡?」
溫以貞拼命往後縮,後背抵著門板,無處可退——
「咚!」
門板微微一震。
外頭的腳步聲停了。
向允的聲音再次響起,比方才更近,也更篤定:「你家小姐,就在這裡頭吧?」
小憐的聲音已經徹底慌了神,結結巴巴地答:「沒、沒有……向公子,那裡有一隻貓,我剛看見一隻貓竄進去了……」
「貓?」向允的語氣驟然變了,帶著幾分急切,「你家小姐上次就被野貓抓傷了臉,我去看看,別又傷著了。」
腳步聲再次逼近。
一步,兩步,三步——
門板上,溫以貞的後背緊貼著冰涼的木料,身前卻是傅霽川滾燙的胸膛。
她被夾在這冰與火之間,進退不得。
傅霽川低頭看著她,沒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
他的手指依舊在她身上流連,慢條斯理,像在把玩一件心愛的器物。
溫以貞用氣聲哀求:「傅霽川……他進來了……」
傅霽川微微俯著身,熱氣拂過敏感的肌膚:「進來了又如何?」
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危險的信號:「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