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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我該如何光明正大地擁有你

2026-10-13 09:13:01 作者: 聽嵐竹語

  可溫以貞的眼裡滿是哀求。

  那目光像一根細細的線,牽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她,起身,大步走向衣櫥,拉開櫃門,閃身進去。

  櫃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傅時薇的聲音已經在門口響起。

  「以貞!」

  傅時薇撲到床邊,看見溫以貞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如紙,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你怎麼摔成這樣?疼不疼?」

  「沒事,」溫以貞勉強笑了笑,「就是爬樹的時候不小心,磕了一下。」

  「爬樹?你爬樹做什麼?」

  「放紙鳶……線斷了,掛樹上了。」

  傅時薇又是心疼又是好氣,絮絮叨叨地數落她,又張羅著讓小憐去熬粥、煎藥。

  忙著忙著,她忽然想起什麼,往屋裡四處看了看。

  「對了,」她開口,「我剛才看見一個黑影進了暮雲閣,那人呢?」

  溫以貞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有嗎?你是不是看錯了?」

  「不會看錯,」傅時薇搖頭,「就是沒看清是誰。」

  「哦,」溫以貞應道,語氣平靜,「那可能是送藥的藥童吧。方才確實有人來送過藥。」

  傅時薇將信將疑,目光在屋內又轉了一圈。

  溫以貞見狀,輕輕「嘶」了一聲,手搭上額頭:「唉,頭還是有點疼……」

  傅時薇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連忙扶住她:「那你快躺好,別亂動。我在這兒陪著你。」

  「嗯。」溫以貞應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衣櫥的方向飄了一下。

  衣櫥里,只有幾道細細的光線從門縫裡漏進來。

  傅霽川靠在衣櫥的角落裡,四周是她衣裳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閉著眼,胸膛還在微微起伏,心跳卻一點一點地慢了下來。

  方才那鋪天蓋地的恐懼,此刻終於退潮,露出底下濕漉漉的真相。

  他怕失去她。

  不是怕失去一個「協議」中的對象,不是怕失去一個聽話的、能慰藉他的女人。

  是怕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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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這個會笑會鬧、會跟他頂嘴、會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說「我挑的東西都好看」的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怕得快要發瘋。

  可此刻,聽著外面傅時薇絮絮的聲音,聽著她偶爾應和的、虛弱的話語,他忽然又冷靜了下來。

  刑克至親——溫以貞不是他的至親。

  她不是他的妻子,甚至算不上他的什麼人。

  所以今天的事只是意外,只是意外。

  他一遍一遍地對自己說。

  為自己找活路,為她找安全的距離。

  可那恐懼的餘韻,還殘留在指尖,微微發顫。

  不知過了多久,傅時薇終於起身,又叮囑了幾句好好養傷之類的話,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了,樓梯也安靜下來。

  溫以貞側耳聽了聽,確認傅時薇走遠了,才小心地掀開被子,下了地。

  頭還是暈的,她扶著床欄站了一會兒,等那陣眩暈過去,才一步一步挪到衣櫥前。

  她拉開櫃門。

  傅霽川就站在裡面,光線湧進去,照亮了他那張尚有些蒼白的臉。

  他沒有立刻出來,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

  溫以貞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輕輕往外拽了拽:「出來吧,沒人了。」

  傅霽川邁出衣櫥。

  他一步上前,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以貞。」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她被他勒得有些疼,卻沒有掙扎,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劇烈的心跳。

  「以貞。」他又喚了一聲,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在。」她輕聲應。


  傅霽川的手臂不自覺地又收緊了些,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頭埋在她的頸窩,鼻尖抵著她溫熱的皮膚,深深地、貪婪地呼吸著。

  「以貞……」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瀕臨崩潰的脆弱,「告訴我,我該如何光明正大地擁有你?」

  這個擁抱太過用力,不慎牽動了她身上的傷處。

  「哎呀,疼……」溫以貞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傅霽川如夢初醒,猛地將她鬆開,手足無措地看著她,臉上血色盡褪:「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沒事,」溫以貞揉著被撞到的肩膀,連忙安撫他,「我沒那麼嬌氣。」

  可他卻像是沒聽到一般,只是定定地看著她頭上的紗布,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對不起……溫以貞,對不起。」

  這聲道歉,已經不再是因為方才的擁抱。

  溫以貞愣了一下,明白過來。

  她心頭一軟,伸手握住他冰涼的手,輕聲道:「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逞強,非要去撿那個紙鳶才摔下來的。」

  「不,是我的錯。」傅霽川固執地搖頭,眼底是深不見底的悔恨與恐懼,「是我……對不起,對不起,以貞。」

  是他不該動心,不該讓她靠近,不該將她捲入自己這該死的命數里。

  溫以貞被他這股濃烈的情緒弄得有些發懵,本就不甚清明的腦袋更是一團亂麻。

  她只好用最直接的方式哄他:「好了好了,那我原諒你好不好?」

  傅霽川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反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答應我,在初雪落下之前,一定要平平安安,好好的。」

  溫以貞不明白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提起初雪。

  傅霽川卻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急切地補充道:「不,不是初雪之前!是你這一輩子,都要好好的!要長命百歲,無災無禍!」

  溫以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祈願逗得輕輕一笑,想緩和一下這過於凝重的氣氛,道:「一百歲?那得多老多醜啊。」

  傅霽川指尖輕輕拂過她泛紅的臉頰,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你怕老,怕丑?」

  「當然怕。」 她揚起下巴,故作輕鬆,「我這麼漂亮,對吧?」

  傅霽川看著她那副自得的小模樣,唇角終於彎了彎,又問:「那你怕疼嗎?」

  溫以貞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垂眸沉默了片刻,才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嗯,怕疼。」

  她確實怕疼。

  剛進瘦馬館那會兒,她逃過幾次,每次被抓回來都會被各種腌臢手段磋磨。

  那些人不打她、不罵她,卻有的是辦法讓她疼——針扎在指甲縫裡,鹽水浸在傷口上,還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專門用來折磨人的法子。

  那傷口表面看不出,全在皮下。

  現在只要想起來,還會覺得疼。

  表面看不出,全在心裡。

  「那你怕死嗎?」他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像是在問一件極重要的事。

  溫以貞怔了一下。

  怕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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