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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包在我身上

2026-10-16 22:25:47 作者: 聽嵐竹語

  果然還是那個不正經的傅四爺。

  溫以貞剛湧起的那點感動瞬間被哭笑不得所取代,送他一個白眼,伸手捂住他的嘴:「傅霽川,你正經點。」

  傅霽川卻隔著她的掌心,得逞般地低聲笑了起來。

  溫以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轉過頭去,不再理他。

  笑聲漸歇,他看著溫以貞無奈的側臉,笑意斂去,聲音驀地沉了下來,帶著一絲自嘲,卻又無比認真,一字一句砸在晚風裡:

  「這世上,怎麼會有想你這種人間疾苦。」

  溫以貞被他這真真假假、忽正忽邪的話語弄得有些發懵,她徹底轉過身,抬眼看他,想從他臉上分辨出幾分真意。

  傅霽川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用溫熱的唇輕輕吻過她微涼的指尖,目光牢牢鎖住她:

  「想你。就算你此刻就坐在我懷裡,我還是想你。」

  「想你的眉眼,想你的聲音,想你笑起來的樣子,怎麼想都不夠。我勘過很多複雜的謎案,卻唯獨看不透你。總覺得你近在眼前,又遠在天邊。」

  空氣忽然就變了。

  

  方才那種閒適的、慵懶的暖,漸漸變得濃稠起來,從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距離里滲出來,將周圍的夜色都染得曖昧起來。

  他吻住了她。

  這些日子,兩人其實已經很久沒有親熱了。

  從他提出終止協議到準備啟程,中間隔著太多的人和事,他們連單獨相處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此刻這個吻便像開了閘的水,一發不可收拾。

  他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空缺都補回來。

  溫以貞被他親得快透不過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推不動。

  他的手扣在她後腦上,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箍在懷裡,不給她任何逃脫的餘地。

  她正想再推,忽然看見天邊有什麼東西亮了一瞬——

  一道銀白色的光從夜空中划過,拖著一條細細的尾巴,從東邊的天際一直滑到西邊,然後消失在山影后面。

  流星。

  她再次推他,可他那手臂箍得緊緊的,紋絲不動。

  等傅霽川終於心滿意足地鬆開她,溫以貞靠在他懷裡,微微喘著氣,臉頰通紅,又氣又笑地捶了他一下:「剛才有流星划過!我都來不及許願!」

  傅霽川低頭看著她被吻得微腫的唇,眼底還殘留著未褪的暗潮,聲音有些啞:

  「許願不能對著流星許。流星跑得那麼快,哪裡聽得清你的心愿。

  要許,就得對著天上那些安安穩穩的星星許,你看,它們會眨眼睛,」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天幕上那些明明滅滅的光點,「像不像在說——包在我身上。」

  溫以貞怔了一下,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想了想,竟覺得還挺有意思。

  「試試?」他問。

  溫以貞笑著點了點頭,真的轉過身,面朝漫天星河,雙手交握抵在唇邊,閉上了眼睛。

  「一願我父親沉冤得雪。」

  「二願我能拿回溫家的家產,重振興盛江南茶莊。」

  說到第三個願望時,她忽然收了聲,唇瓣輕輕動了動,將那句話默默藏在了心裡,沒有說出口。

  —— 三願身邊之人,歲歲平安,雪霽日出,兒孫滿堂。

  傅霽川靠過來,溫熱的氣息拂在她的耳廓,輕聲道:

  「包在我身上。」

  低沉篤定,像一句刻在星河下的誓言,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溫以貞睜開眼,回過頭看他。

  星光落在她眼睛裡,亮得驚人。

  他望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她方才沒有說出口的那個願望,他大概是知道的。

  他再次吻住了她。

  這一次,比方才更深,更烈,帶著一種要將人揉進骨血里的力道。

  毯子從肩上滑落,誰也沒有去管。

  江風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可他們之間那點溫度,卻怎麼吹也吹不散。


  他的手從她腰間滑下去,將她整個人撈起來。

  溫以貞攀著他的肩,臉埋在他頸窩裡,聽見他胸腔里那顆心跳得又急又重。

  艙門在身後合攏,將江風與星光都關在了外面。

  他俯身看她,目光灼灼。

  溫以貞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將他拉下來。

  江風從窗縫裡漏進來,吹得帳幔輕輕飄動,像水波,像流雲,像今夜划過天際的那顆星。

  溫以貞終於在他懷裡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的手指還搭在他的胸口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

  傅霽川目光落向窗外,天上的星星還在眨著眼睛,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問:你呢?你許了什麼願?

  傅霽川望著那片星輝,在心裡默默地說——

  願她此生,平安喜樂,自由隨風。

  願她想要的一切,都如願以償。

  他在心裡停了很久,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許。

  然後他閉上眼,將最後一顆心愿,輕輕地、悄悄地,放在了那兩顆後面。

  ——願初雪永遠不要來。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水汽的涼意,吹得桌上的燭台輕輕晃動了一下。

  他沒有睜眼,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她動了動,像是不安,又像是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眉頭微微舒展開來,呼吸重新變得平穩。

  傅霽川低下頭,嘴唇輕輕貼在她的額角。

  船還在走,槳聲還在響。

  江水在夜色中無聲地流淌著,帶著一船星輝,帶著兩個人的心底的祈願,慢慢地、慢慢地,往揚州的方向去。

  ——

  溫以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她與傅霽川,還從未這樣長久地朝夕相對過。

  兩人雖說也認識了幾個月時間,但大部分相處都是夜晚——他來,她去,事畢便各自歸去,像兩艘在夜色里交匯的船,並肩行過一段水路,天光既白,便各自調轉船頭,駛向截然不同的人海。

  她熟悉他在床笫之間的每一個習慣——他沉淪時的呼吸,失控前的隱忍,喜歡她用何種姿態承接,又受不住她在哪處流連。

  那些屬於黑夜的、最原始的傅霽川,她了如指掌。

  可對於白日裡的他,那個屬於朝堂、案卷與官袍的「大理寺少卿」,她卻近乎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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