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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做我的妻

2026-10-16 22:29:34 作者: 聽嵐竹語

  傅霽川眼神一黯,抬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她的唇角,那裡還有些微腫。

  「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他語氣沉了下來。

  溫以貞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也躲開他那過於灼人的視線。

  「別再逃避了,以貞。」他捧住她的臉,迫使她轉回來看著他,目光如網,將她牢牢鎖住,「留下來。只要你留下,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要自由。」溫以貞看著他,清晰地吐出這四個字。

  「在宮裡,在我身邊,你也是自由的。」傅霽川急切地說,語速比平日快了些,「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想出宮看茶山,想打理生意,我都不攔你,不會有人敢攔你。」

  「霽川,」溫以貞輕輕搖頭,眼底浮起淡淡的疲倦和更深的無奈,「我們說好的,只是協議……」

  「那協議之外呢?!」他驟然打斷她,聲音提高,帶著壓抑的情緒,

  「我不信你只有三分心意!你昨日在太液池邊,雙手合十許的願是什麼?告訴我,是不是與我有關?你心裡想的,盼的,難道就沒有一絲一毫是我嗎?你究竟是在騙我,還是在騙你自己?」

  一連串的質問,砸得溫以貞啞口無言。

  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向來冷靜自持、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男人,此刻眼中翻湧的全是痛楚與不甘。

  「霽川,我不想騙你。正因為不想騙你,才更要走。我是什麼都給不了你的人。家世、助力,我都給不了。」

  「那心呢?」他幾乎是哀求地看著她,聲音軟了下來,「你的心,能不能給我?」

  見她茫然地說不出話,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半顆也行。」

  溫以貞閉上眼,長睫劇烈顫抖。

  傅霽川再也支撐不住,將頭深深埋進她的頸窩。

  他像個無助的孩子,聲音悶悶地,帶著破碎的哭腔:「只要再多一點點……只要你肯再給我一點點,我就有勇氣,一直糾纏下去。」

  溫以貞感到那裡傳來一點濕意,滾燙的,滲入她的肌膚。

  他……哭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臟驟然緊縮,酸楚猝不及防地湧上眼眶,視線瞬間模糊。

  「霽川,」她聲音哽咽,「我們這樣糾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的。你需要子嗣,需要有人延續血脈,穩固根基,這些我都明白。可我……我連這個都給不了你。」

  傅霽川猛地抬起頭,眼眶果然泛著紅,眼神卻亮了起來,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執拗:

  「只是因為孩子?以貞,你的病並非絕症!我已經去信給三哥,讓他務必在西南尋訪『火絨草』的下落。就算他找不到,我也可以懸賞天下,總能找到的!天下之大,奇人異士眾多,總有辦法!」

  「找到了,就一定能醫好嗎?」溫以貞淚眼朦朧地望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若是費盡千辛萬苦,最終還是失望呢?霽川,有些事,不是有心就一定能成的。」

  

  「那我就不當這個攝政王了!」傅霽川幾乎是低吼出來,雙手捧著她的臉,說得又快又急,像是早已在心底盤旋了千百遍,

  「我們離開這裡,回揚州去!我陪你管茶莊,守著你的茶山,就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別說傻話了。」溫以貞搖頭,淚水終於滑落,

  「你是李承霄,是大周的攝政王。你有你的責任,你的抱負,你的天下。這樣的話,或許此刻是真心,可天長日久呢?

  你會後悔的。你後悔的那一天,我什麼都還不了你……」

  傅霽川抓著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

  「以貞,你看著我,回答我,」他聲音嘶啞,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如果……如果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就肯留下?是不是只要這個『如果』成真,你就不會再走?」

  溫以貞看著他偏執的眼神,知道今日若不給他一個答案,他們之間將永遠困在這個死結里。

  可她也知道,她對自由和茶山的眷戀,同樣是刻在骨子裡的。

  「其實還有很多原因,」她艱難地說,「你知道的,我喜歡自由,我愛那片茶山……我總要回去的。」

  傅霽川抓著她手臂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地鬆開了。


  他眼中的光徹底寂滅,像是燃盡的炭火,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燼。

  他緩緩坐起身,背對著她,寬闊的肩膀似乎垮塌了一瞬,又很快重新挺直,恢復了那種帶著距離感的挺拔。

  溫以貞也坐了起來,默默拉好滑落的寢衣,遮住一身曖昧痕跡。

  她沒有再看他,掀開錦被,赤足踩在微涼的地磚上,開始尋找自己散落的衣物。

  動作有些慢,帶著事後的無力,卻異常堅定。

  就在她將外衫披上肩頭,系好最後一根衣帶,準備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仿佛剛才的激烈爭執、卑微哀求、乃至那片刻的淚意,都只是錯覺。

  「以貞。」

  她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我們……再簽一個協議,好不好?」

  溫以貞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傅霽川的聲音繼續傳來,字字清晰地敲在寂靜的寢殿裡,也敲在她心上:

  「在今年初雪來臨之前,若上天垂憐,讓你有了身孕,你便留下,做我傅霽川唯一的妻。」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認命般的蕭索。

  「若是……天意不作美,初雪之日,我便放你走。從此山高水長,再不糾纏。」

  溫以貞背對著他,站在原地,身影纖細,仿佛一折就斷。

  晨光從她身後漫過來,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模糊的光暈。

  良久,她既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只是抬起手,用指尖極快地拭過眼角,然後,邁開腳步,頭也不回地,走向那扇緊閉的殿門。

  「吱呀」一聲輕響,門開了,又合上。

  將那滿室的曖昧、爭執、未盡的淚意,連同那個坐在床沿、身影被晨光拉得孤長寂寥的男人,一起關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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