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被詭異的溫柔嚇得連滾帶爬回到主臥的林厭,冷不丁地收到光腦上傳來的上個月帳單。
看到上面的待支付金額,林厭感覺天都要塌了。
希望隔壁的卡斯帕沒有被他在房間裡巨響影響心情,那不是在裝修,是他窮得叮噹響。
林厭可達鴨抱頭:「我的老天奶,我再也不跟你許願暴富了,你現在是真的知道怎麼整我了。」
「原主怎麼能,欠這麼多錢啊,怎麼能欠這麼多錢啊。」他嘴唇哆嗦著付款,失神地念叨,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把卡斯帕借我的錢全填進去才夠啊。」
穿越真的會影響生活水平。
以前他是個本本分分的大學生。
穿越以後,真的有想去大馬路上撿垃圾的衝動了。
他再次打開蟲族版的招聘軟體,發現聊天對話框空空如也,就連根本不需要學歷的銷售崗位也沒有hr找他。
林厭心如死灰:「……」
這時,林厭聽到了隔壁臥室爭執的動靜。
他貓著身體鬼鬼祟祟地去門口,門縫裡傳來卡斯帕篤定的聲音:
「這件事情不必提了,如果我向雄主提出出去工作的請求,必然會傷害我和他之間的感情。」
那邊還在勸說他。
「哪裡有上將說的這麼嚴重,您可以找林厭閣下商量一下嘛。」
但是卡斯帕再次斬釘截鐵地拒絕:「我是已婚雌蟲,我首先得考慮的是我的雄主,任何可能引起讓雄主不悅的事情我都不會去做。」
「這點,你應該明白。」
卡斯帕好像他肚子裡的蛔蟲啊。
居然觀察到了他因為沒找到工作而悶悶不樂,會平等地嫉妒每一個有工作的人。
卡斯帕很在乎他的情緒啊。
這個念頭猛地出現在林厭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已經很久沒有人把他的情緒看得那麼重要了。
小時候他是很嬌氣的,蹭破了點皮都要被抱著哄很久。
但是自從父母離婚,把他寄養在叔叔家起就不一樣了,叔叔嬸嬸雖然不待見他,但也沒不給他飯吃。
只是意味不明地看著他,說:「這個月又多花了七百。」
七百對於那時的他來說,是筆巨款。
他還不起。
為了感謝叔嬸在他困難的時候給他撐傘,他從小就當德華,照顧堂弟堂妹。
放學以後,別的小孩都在瘋玩,他會拿著識字卡片教堂弟堂妹識字、唱歌,批改他們的作業。
外人都說:「林厭是個好哥哥,像這麼大的小孩,很少有願意和弟弟妹妹玩的。」
叔叔嬸嬸才會帶上難得的笑容,不再吝嗇施捨他一點溫柔,把他摟在懷裡,說:「是啊,不然我們家這麼稀罕他呢。」
沉浸在回憶過往裡的林厭被卡斯帕驟然起身的舉動打斷。
卡斯帕作為軍雌,經過戰場的洗禮,五感敏銳,捕捉到門後鬼祟的身影簡直輕而易舉。
「誰在外面?」
卡斯帕猛地推開房門,但是陰鷙的表情在瞧見林厭的臉時,聲音漸弱,立馬不知所措起來。
因為,林厭眼尾猩紅,還掛著淚痕。
明眼蟲都知道他哭了。
卡斯帕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兀地繃緊下頜線,緊盯著他。
偏偏副官沒弄清情況,不知道雄蟲來了,還添油加醋、煽風點火:
「您不回軍部,是準備在家裡耍威風嗎?」
「這麼有威嚴,這小孩都被您嚇哭了……」
卡斯帕雖然毫不留情地掛斷電話。
但是望向林厭時,他指腹顫抖著抹去他的淚痕,但沾上溫熱的眼淚時,他頓了下,聲線緊繃:「您哭了嗎?」
其實他想問的是:「我把您嚇哭了嗎?」
但是話到嘴邊,語言系統組織紊亂,就被吞掉了幾個字。
林厭撇脫卡斯帕的手,自己胡亂擦了兩下。
穿越成惡毒雄主他都沒哭,拿刀劃拉自己的手腕他也沒哭,現在就因為卡斯帕關心他就哭了,這怎麼可能承認呢?
那太矯情了。
林厭矢口否認:「沒有。」
但是眼淚並不聽話,還是亂掉。
林厭憋了兩口氣,確保自己不會再給自己丟臉,才抬頭慢吞吞地問:「你不回軍部工作是因為我嗎?」
雖然剛才已經明確聽到了卡斯帕的話,但他還是有點難以置信,甚至懷疑是不是卡斯帕拿他當藉口不想工作。
卡斯帕遲疑地點了下頭。
他把雄主惹哭了,現在實在是不敢說話,老老實實:「嗯。」
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的林厭得到肯定的回覆,心裡安定下來。
其實他現在也反應過來了。
卡斯帕對他那麼在意,也是因為在蟲族觀念的影響下,雌君不得不順從雄主。
但是他還是有點感動,感覺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了,扭捏地說:
「其實,你出去工作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的。」
不知道為什麼雄蟲會如此好心,但卡斯帕好看且凜冽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他心底躥出希望的小火苗,但是不敢馬上暴露自己的心思,小心措辭試探:「可是我更希望呆在家裡陪您,您不想這樣嗎?」
這是卡斯帕的違心話——
他當然想回軍部工作。
但是星網上許多已婚的雌蟲都會被剝奪工作的權利。
尤其是像他們家這種情況,家裡只有一個雌君服侍,更是時時刻刻都不能缺少侍奉的蟲。
「不啊。」林厭很直男地疑惑,「陪我做什麼,我又不是小孩。」
而且雙職工才能有穩定的收入吧。
像他們現在這樣,兩個人都不工作,他真害怕以後哪天生下蟲蛋,他們一家三口被整整齊齊地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