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厭的催促下,被子掀起一個很小很小的角。
林厭看不清被子底下的上將。
只看到從被子底下伸出來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隔著被子卡斯帕發出悶悶的聲音:
「請給我毛巾吧。」
一副打算蝸居在被子裡。
永遠不出來跟人類的交流的模樣。
卡斯帕的指尖蜷縮了一下。
停滯在半空中幾秒,然後慢吞吞地收回被子裡。
林厭第一次在一隻手上讀到了委屈的情緒。
林厭又戳了一下:「不洗臉了嗎?」
被窩裡的卡斯帕瓮聲瓮氣,「……睡著了。」
鬼點子突然出現在林厭的腦海里,他故作平靜道:「可是我聽說睡著的蟲會把臉露出來。」
「上將沒有。」
「看來不是真的睡著了。」
換作卡斯帕上將清醒的時候,怎麼會被這樣拙劣的伎倆輕易糊弄。
但此刻,他並不清醒。
林厭只是略施小計,卡斯帕在被子裡絞盡腦汁思考十秒鐘後,就把被子緩慢下拉,從被子裡鑽出來——
雙眼緊閉。
表情安詳。
實則濃密的睫毛一直在顫動,顯然沒睡。
林厭啞然失笑,捏了捏卡斯帕的臉頰,「知道你還沒睡。現在還難受嗎,上將?」
卡斯帕懊惱地皺了下眉頭。
然後刷地一下睜開眼,認真感受了一下,實話實說:「難受。」
林厭記得那個帖子裡說,突然補充過量的雄蟲素會產生類似於感冒的疲倦感。
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熱。
林厭憂心忡忡地伸手摸了下卡斯帕的額頭,自顧自說:「還好。」
也不燙。
卡斯帕表情懨懨的,「不是身體難受。」
「是心裡難受。」
林厭:「?」
卡斯帕感覺自己平時也不是這樣的,沒想到現在就跟變了個蟲似的,倒豆子似的開始說——
「您為什麼要跟西伊訂開房?」
林厭:「?」
這問得好沒道理啊。
林厭提醒準備開始翻舊帳的卡斯帕:「上將,酒店是你訂的。」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卡斯帕沉默了一會,道:「您可以拒絕我的,您為什麼不拒絕我?」
林厭也是反應過來,說到底卡斯帕就是不想他跟西伊接觸。
他戳了下卡斯帕的腦門,反問道:「我好冤枉啊上將,不過既然上將這麼在意這件事,那為什麼還這麼大度給我和西伊開房?」
卡斯帕聲音小下去,嘀咕道:「我裝的。」
林厭沒聽到:「什麼?」
卡斯帕自暴自棄地提高音量:「我說!我是假大方!」
把惡毒、不堪的自己剖開放在雄主面前。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卡斯帕絕望地閉上眼,在長久的寂靜中,等待雄主的判決——
但是這是林厭第一次被冷靜自持的上將吼。
反派哥以前跟討好型人格一樣,從來不發火,說什麼都秒答應。
現在被吼了。
林厭感覺好新奇。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病。
被反派哥梗著脖子吼了,反而感覺他像個小孩似的,按耐不住憐愛之情。
狠狠把反派哥茂密的黑髮揉成雞窩,「以後不許假大方了,不管前兩天雄保局跟你說了什麼,你都別往心裡去。」
「我沒有要納雌侍,也不會跟西伊去開房的。」
雄保局趁他不在,到底給反派哥洗腦了什麼啊!
太過分了!
坑五十萬星幣還是太便宜他們了!
林厭不知道卡斯帕的異常,並不是因為雄保局。
畢竟,上將面對雄保局的時候也是大殺四方。
完全不是討好型人格。
簡直是討伐型人格。
但是架不住有種委屈是兄弟覺得你委屈,林厭回抱疑似遭受天大冤屈的卡斯帕,「別難過了,晚上我們給罵雄保局的帳號點讚。」
雄主的一大長串在卡斯帕的耳朵里加工後,自動變為:
「嘰里咕嚕嘰里咕嚕,我沒有要納雌侍,也不會跟西伊去開房的,嘰里咕嚕嘰里咕嚕。」
卡斯帕眼底浮起細碎的星光:「真的嗎?」
下班沒有跟西伊去開房嗎?
「那還有假?」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雖然林厭不好頂著自己的id衝鋒陷陣,但是給罵雄保局的帖子增加熱度還是可以的。
他敢拍胸脯保證。
然後林厭忽然想起了正事:「對了。」
林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嶄新的銀行卡,起了新的話題。
卡斯帕好整以暇等待他的後文。
林厭清了清嗓子,接下來說的話正好回應了卡斯帕的疑惑:「我剛剛下班的時候,去辦了張親情卡,以後每個月往卡里打一萬星幣當生活費。」
雖然他欠了反派哥很多錢,但是債多了不愁。
療養院剛剛給他結算了上個月的工資。
一共一萬零五百。
只留了五百星幣當零花。
其他的錢連帶著賠償款都打進卡里,給反派哥當生活費花。
他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知道孕檢生產以及蟲崽出生打疫苗,樣樣花錢如流水。
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孩子。
誰知,卡斯帕不自覺地眉心緊鎖,脫口而出:「太少了,夠用嗎?」
林厭:「?」
林厭單知道養小孩費錢,沒想到這麼費錢,他咬咬牙,下定決心:「以後會變多的。」
大不了他去兼職,做保安、保潔、保姆。
反正一個有擔當的一家之主,不能讓家裡人跟著他過苦日子。
卡斯帕遺憾地應了一聲:「……好。」
首都星的雄蟲閣下們都奢靡成風。
出行動輒最新款飛行器,手腕上戴著限量版星核腕錶。
一頓下午茶就能花費普通雌蟲一年的薪水。
但是雄主每個月卻只願意花他一萬星幣,是否太少了些?
怎麼樣雄主才願意多花點他的錢呢?
他平時表現得好一點,雄主會多花點他的錢嗎?
卡斯帕受到雄蟲素的影響,腦子根本轉不過彎來。
笨笨的。
他想不到合適的辦法,只能寄希望於星網,畢竟剛剛星網給他出的主意讓他躲一下雄主,他聽話得躲了一下,就很管用——
趁著雄主去洗漱,他發布了帖子。
但是一分鐘後。
評論區還是空空如也。
許久沒收到回復,卡斯帕還當是網卡了,他皺起眉,想通知相關部門調試。
這時,空蕩蕩的評論區彈出質問:【何意味?】
【帖主你是不是覺得星網沒有記憶?】
【剛從上個帖子過來,你的意思是你的雄主對你完全不吝惜雄蟲素,還心疼你,不願意花你的錢?】
卡斯帕沒有聽出對方嘲諷的意味,正兒八經回覆:
【是的。】
底下秒回:【身份證丟了就去正規渠道補辦,懶得開你的盒。】
【接驚喜雄主。】
【樓上接個屁,他說什麼你信什麼?你這樣的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又瘋了一個,是太久沒接觸到雄蟲閣下,產生臆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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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終於寫完了。整理感謝名單中,等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