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之前在星網上的經歷大相逕庭。
這一次。
網友沒有同情,沒有提建議,單純的謾罵。
不是對他異想天開的大肆嘲笑。
就是詛咒他失寵。
卡斯帕平時忙於工作,不一定會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但今天他就是心眼小得跟針尖似的。
眼神暗下來。
一聲不吭地把這群冷嘲熱諷的網友全都畢業了。
畢業後,有非常性情的學長借別蟲的號,順著後台私信他:
【有雄蟲能看上你也是眼瞎,知道你這幅情緒暴躁的德行,還不氣得要去死啊。】
上將掃完這段話,表情冷到了極點。
上將:【你才去死。】
上將的戰鬥力也不是蓋的——
直接用幾個小號一起把對方舉報到封號。
他還有更多讓對方叫天不應叫地無門的方法。
上將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但是雄主洗完澡了。
門軲轆推拉聲響起的那一刻,卡斯帕指尖滑動,切了光腦頁面。
林厭看到卡斯帕睏倦得眼皮都耷拉下來,但還是在表情嚴肅地使用光腦,還以為他在忙工作。
0個人能猜到,上將那副仿佛在審閱什麼重大軍情的表情,其實是在跟網友對線。
林厭壓低聲音問:「餓了嗎?僕從長說你沒吃晚飯。」
林厭站著,卡斯帕坐在床沿。
一上一下。
卡斯帕抬起頭。
正好能看見雄主穿著睡衣,領口松垮垮地掛在肩膀上,露出一截細瘦的鎖骨。
頭髮沒擦乾,發梢蓄著水珠,隨著動作輕輕一晃——
啪嗒一下。
掉在了卡斯帕掌心。
卡斯帕拈了下水珠,臉色一變,根本沒聽到林厭在說什麼:「雄主怎麼沒吹頭髮就出來了?」
林厭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卡斯帕換了新的話題。
他愣了兩秒。
低頭,餘光掃到自己胸前已經被濕頭髮洇出一小片水漬的睡衣。
他輕啊了一聲,恍然小悟:「我頭髮短,很快就幹了。」
林厭很有經驗地指點他:「洗完以後,去通風的地方吹下,十幾分鐘就幹了,沒必要浪費電。」
卡斯帕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林厭渾然不覺:「冬天冷的話呢,可以去暖氣片旁邊烘乾。」
偶爾透露出來苦難的過往,並不讓雄主感到自怨自艾。
恰恰相反。
他揚起臉,很自豪地跟卡斯帕分享他這麼多年賴以生存的技巧。
但一字一句,像是密密匝匝的細針扎在卡斯帕的心口。
有點疼,但是又找不到傷口。
卡斯帕:「……」
這時他想起了雄主跟他說:燒焦的肉也可以吃。
跟他說:他從小就沒有見過光腦。
這些零碎的片段,直到此刻,忽然被全數引爆,巨大的後坐力震得他胸腔發麻。
他終於明白了,這不是雄蟲新的怪癖,而是因為他習慣了節儉——
可是,別的雄蟲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嬌生慣養。
為什麼。
為什麼只有他的雄主,沒有被好好對待過?
卡斯帕的喉結滾了滾,低聲問道:「……我想幫您吹,可以嗎?」
林厭遲疑了一下。
但卡斯帕看上去又要哭了,簡直哭包來的。
他金刀大馬地坐下:「吹吧。」
卡斯帕從浴室拿了塊乾爽的毛巾,展開,蓋在林厭頭頂。
寬大厚實的毛巾幾乎把那張小臉整個罩住了。
他隔著毛巾,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擦拭著。
好怪。
被這樣小心地伺候,林厭彆扭得宛如上刑。
但還是憑藉全身的毅力,克制了逃跑的衝動。
等頭髮都吹乾,林厭逃也似的鑽進被窩:「我讓廚房給你做夜宵了想吃的話吃點不想吃的話就算了就這樣我要睡覺了再見。」
第二天還是工作日。
林厭起大早,難得發現卡斯帕還躺在床上。
沒有起床做早飯。
看來過度補充雄蟲素,對上將的影響還蠻大的。
他扒拉了下光腦,發現今天有氣溫異常預警。
不知道能不能放假在家陪卡斯帕。
結果點開工作群聊,就見亞索在今早發了通知:【經研究,受上班影響,今天取消氣溫異常,正常上班。】
林厭:【?】
草,這說的是人話?
但林厭現在也是有家室即將有小孩的核動力驢。
反抗不了。
他正躡手躡腳離開臥室,手腕被抓住。
林厭低頭。
果不其然,看到卡斯帕從被窩裡伸出來的手。
嘖。
過度補充雄蟲素以後好粘人啊,上將。
林厭只好像上小學的時候,同學藏寵物到學校似的。
把上將偷偷運到療養院的角落,吩咐他:「我買幾個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卡斯帕點頭。
這句出自朱自清的短篇散文《背影》,是文中朱自清的爸爸對朱自清說的。
應下的話,相當於就是承認自己是對方的兒子。
卡斯帕是個不懂地球梗的蟲,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占了便宜,聽話地坐在偏僻逼仄的角落。
但是目光緊隨林厭的腳步。
林厭往哪裡走,他的目光就往哪裡走。
任何生物靠近他方圓一尺之內,都會被卡斯帕平等地掃射。
嚇得本來喵喵咪咪往林厭身上撲的病蟲們安靜如雞:「……」
也不敢說要林厭摸的話。
抽抽搭搭地背過身,把飯吃完,淚水打濕小盒飯。
林厭從今日的水果供應里拿了兩個橘子,放在卡斯帕眼前,擋住他鷹隼般銳利的視線:「別看了,我沒摸他們。」
卡斯帕垂眼,鼻音輕哼了一聲:「摸他們也沒關係的,雄主,我一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林厭:「?」
哪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你丫的說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是在架狙吧?
————
【啊啊啊啊啊有點不中了,我儘量24點前炒完啊老婆們,今天下班有點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