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厭像是第一次帶小孩來廠里上班的中年單親父親。
怕小孩沒事幹會吵鬧。
影響其他人。
所以他時不時從療養院前台拿免費的零食投餵反派哥。
還買了如山高的荷蘭豆,嘩啦一下傾倒在反派哥面前的桌子上,拍了下手上的灰,道:「擇菜吧,幹完我就差不多下班回家了。」
林厭以前刷視頻的時候。
經常看到聰明的爸媽讓小孩在高鐵上擇菜,這樣既不打擾別的乘客,下車也正好多一盤菜。
看到什麼就學什麼。
沒想到還真能有用上的一天,果然什麼都不是白學的。
幸好反派哥雖然變幼稚了,但也沒有真的退化成無理取鬧的熊孩子。
讓他什麼就做什麼,從來沒有唱反調。
聽話地伸出手,開始一根一根地擇起來。
起初還有點慢。
但是軍雌對身體的控制力達到了頂峰,上將很快就學會如何省力地掐頭去尾,撕掉兩側的筋。
就算是控制不了情緒也是全世界正數第一聽話的蟲子!
就這樣過了好幾天。
荷蘭豆,頓頓荷蘭豆,清炒荷蘭豆,荷蘭豆炒肉,荷蘭豆拌飯,蒜蓉荷蘭豆。
冰箱裡的荷蘭豆多得堆不下的時候,終於熬到了網友所說的恢復時間。
卡斯帕的情緒眼見著穩定下來,沒有可憐巴巴地抓住他的衣角。
非要跟著他上班。
滿到溢出的情緒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原本冷靜可靠的上將形象。
今天林厭屁股後面沒有跟著甩不掉的尾巴。
林厭打包好荷蘭豆,不自覺地走回臥室,探進半個頭:「今天跟我上班,還是呆在家裡?」
上將把視線從光腦里抽出來,掀眼。
鼻樑上架著銀框眼鏡,防藍光的,和平日的裝扮完全兩樣。
多了幾分居家的氣息。
他道:「雄主,遠征在即,雖然我還不能去上班,但是已經可以居家辦公了。」
得到回覆,林厭把塑膠袋裝的荷蘭豆塞回冰箱,心底不知怎麼有點惆悵。
像養大的小孩考上外地的大學。
平時老是見面也覺得就那樣,現在冷不丁見不著,反而有點戒斷反應。
不過林厭又轉念一想,總要經歷這樣的過程的,反派哥又不能老是粘著他。
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啊。
而且這個遠征,雖然林厭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要跟誰打,但是全民備戰的氛圍一直很濃厚——
平時在療養院上班的時候,也有軍部過來進行徵兵宣傳。
手上厚厚的一沓傳單,見蟲就發。
不過沒發給林厭。
可能是打眼一看,覺得他過於弱小。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都不到,就自然地掠過去了,
但是不出所料的話,現在要出點出乎意料的事情了。
晚上,卡斯帕抱著浴袍去泡澡,路過客廳的時候腳步一頓,特意繞到林厭面前,超絕不經意地說道:「我要洗澡了雄主。」
林厭頭也沒抬地應了下。
表示自己知道了。
誰知,久久沒聽到浴室推拉門的聲音。
林厭正咬著餅乾刷著光腦,也沒在意。
又過了幾秒,眼前的光線被擋住了,他抬起頭。
發現本該去洗澡的卡斯帕又折返回來了:「不應該是這樣的。」
林厭莫名其妙:「什麼不應該是這樣的?」
卡斯帕抿起唇,直勾勾地盯著林厭,欲說還休地勾引道:「雄主不想偷看嗎?我可以跟雄主視頻通話。」
林厭:「?」
林厭嘴裡的餅乾差點掉出來。
林厭用力把餅乾咽下去,婉拒了卡斯帕的邀請。
……上將還是有點自己的生活吧,好不好?
這樣跟連體嬰似的捨不得分開,也不是個事。
林厭又去找之前刷到的同城熱帖。
想看下評論區,了解一下這個粘人勁什麼時候才能消退。
沒想到。
帖子搜不到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林厭絞盡腦汁回憶,感覺之前他在懲戒室給反派哥餵雄蟲素的時候,沒發現過度補充雄蟲素有這些亂七八糟的副作用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身前傳來卡斯帕悶悶不樂的聲音:「那時候不敢有。」
林厭:「?」
林厭這才發現自己剛才想入迷了。
不僅坐在床頭自言自語起來,而且連卡斯帕洗完澡出來了都沒有發現——
「現在知道雄主善良,又對我好,我才敢有。」
獲得雄蟲素後,雌蟲都有一段時間情緒不受控制,時時刻刻想粘著雄主。
只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但是,不是所有雄主都會縱容。
其他雌蟲只能硬扛,根本不會表現出來。
或許,他的症狀這麼久都沒好,是因為他太貪戀被雄主無底線縱容的感覺。
所以從未克制過過度補充雄蟲素帶來的負面情緒,放任自流。
林厭被戴上高帽,嘴角壓抑不住地上揚,拍了拍胸脯:「那還說啥了,粘著我吧,隨便粘。」
咱就是兩個字,仁義!
上班以後,林厭的抗壓能力變得很強。
不靠別的。
全靠他前額葉損傷嚴重,導致他很健忘。
睡前還在輾轉反側地思考怎麼幫助反派哥度過他的恢復期,睡醒以後就像被人一鍵格式化。
腦子一片空白地去上班了。
給療養院的蟲子放飯後,林厭回到換衣間脫下防護服。
亞索沒敲門,毫不客氣地推門而入。
林厭的防護服脫到一半,他看了一眼亞索,又把拉鏈一絲不苟地拉到下巴底下。
亞索:「?」
亞索見不得林厭這幅扭扭捏捏的樣子,嫌棄道:「你脫你的,誰稀罕看你。」
林厭知道蟲族的尿性。
如果知道他是雄蟲,他不僅會被當成猴子一樣圍觀。
而且容易清白不保。
他脖子上沒有蟲紋,他不敢賭對方的眼力如何。
林厭像小媳婦似的,攥緊衣領,背貼著衣櫃拼命搖頭:「不了不了,亞索哥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亞索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厭文弱的小身板,嘖了一聲:「你有沒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價錢在一萬星幣以下,五百星幣左右。」
「……」
天上哪有掉餡餅的,資本家哪有轉性的。
林厭狐疑地揣測。
不能是發現他是雄蟲了,也想跟他睡吧?
被林厭警惕地盯著、防著,亞索一眼就能看出他什麼意思,頓時火冒三丈:「我又他雌的不是雌同!」
緊接著,亞索又酸不溜秋地挑剔林厭:
「再說了,我眼光有那麼差嗎?」
「你長得又沒軍雌高,又窮得叮噹響,就臉長得好看頂個屁用,就算我真的是雌同也不能看上你!」
「……也不知道你雄主看中你什麼了。」
林厭心虛地沒回答,反問:「那哥問我喜歡什麼,做什麼?」
亞索憤憤不平道:「之前你請的律師團幫你爭取了工會生日福利,登記的是今天生日,說吧,你要什麼禮物?」
原來今天是原主生日。
跟他的生日很接近呢。
他生日是原主生日後的第二天,好巧。
林厭垂眼,小聲問:「折現可以嗎?」
亞索說原則上是不行的。
但看在林厭是療養院最優秀的員工的份上。
可以給他開特例。
不多時,林厭的銀行卡里就收到了五百星幣的生日紅包。
以及上個月的工資。
他往親情卡里打了一萬星幣,並且在光腦上提醒卡斯帕:
【打錢了。】
親情卡里收到了一萬星幣的轉帳。
但卡斯帕並沒有發現。
因為一萬星幣,這個金額實在是太少了。
比起他的資產,雄主的資產更接近億萬富翁。
這點錢在卡斯帕的總資產里連利息都算不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買什麼東西的退款。
收到林厭的信息的時候,卡斯帕正在光腦上購物,秒回:【好的雄主,但是一萬星幣會不會太少了?】
在蟲族社會裡,一萬星幣甚至請不起養尊處優的雄蟲吃一頓飯。
而他的雄主只允許他每個月交一萬星幣的生活費。
他巴不得把所有資產都交給雄主,努力道:【雄主,可不可以多打一點錢?】
林厭剛停頓了一下,【多多少?】
卡斯帕對自己財產情況進行大概估值,鄭重道:【9000000000000000星幣。】
林厭表情古怪地打字:【認真的嗎?】
林厭握著光腦,盯著那串數字。
九後面跟著的零,簡直比成都的還多。
九千萬億星幣。
天殺的,這是什麼概念?
相當於蟲族幾個星系十年的稅收總額。
假如卡斯帕說要幾萬、十幾萬星幣,他多打幾份工還能夠到。
但是他說了九千萬億星幣。
就像朋友刷著抖音,突然給他轉發了一棟價值幾個億的別墅,求他買。
開玩笑來的。
因為把他拆成碎片賣了,也買不起。
真要這麼多錢的話,林厭從原始人社會時期就要穿書到蟲族打工攢錢了。
誰知,卡斯帕的下一句信息立馬就追過來。
言辭懇切,幾乎可以說是卑微得像哀求:
【認真的,拜託了雄主。】
反派哥從沒有求過別的蟲。
無論是在原著里,還是穿書後認識他以來,反派哥都很少用這樣示弱的字眼。
林厭馬上打開自己的所有帳戶,核算自己名下的資產總數。
少得可憐。
然後,把自己還沒捂熱的五百星幣的生日紅包,以及所有的活期都打進了親情卡里:
【可以多打783.11。】
終於被准許給雄主多花錢。
雖然只是有零有整的幾百星幣,但是只要雄主肯放寬限制,這也是歷史性的進步。
總有一天在他持之以恆的努力下,雄主會願意給他更多花錢的機會:【謝謝雄主。】
卡斯帕立馬往親情卡里打了一萬七百八十三點一一的星幣。
兩個說話不帶主語、惜字如金的傢伙。
至今為止都在往卡里猛猛打錢。
沒有花過親情卡裡面,任何一個星幣。
沒有誰知道,親情卡里現在進帳了兩筆1078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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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了老婆們,可以重新看一下這章,不看也關係不大,不影響後面劇情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