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下班,亞索給林厭遞過來一張蛋糕店的兌換卡。
黑底金邊。
卡面印著燙金的花字體,看起來不是便宜貨。
林厭眉開眼笑,立馬問:「這也是給我的?」
亞索把卡塞到林厭懷裡,嫌棄地別開臉,說道:「收收你見錢眼開的樣子,真是的。」
林厭才不管他的擠兌,立馬收下,歪理一套一套的:「見錢眼開固然不好聽,但是給我錢我還擺張臭臉,我不是顯得更有病嗎?」
亞索被說服了:「……」
也對。
林厭翻來覆去地擺弄兩下兌換卡,問:
「可以折現嗎?」
亞索陰陽怪氣地嗤笑了聲:「不僅可以你折現,我還私下再給你打兩百萬,給你安排豪車豪宅,再配十個八個僕從伺候你,如何呢?」
「……這不好意思吧?」
「好賴話聽不出來啊?」見林厭信以為真,亞索也是沒脾氣了,耐性子道,「折現不了,這是之前別蟲送我的,今天不用就過期了,所以才給你。你不是今天生日嗎?」
林厭生嫩的臉上浮現為難的神情。
倒不是覺得撿了別人不要的東西,感到丟臉。
而是他已經很久沒有過吃過生日蛋糕了——
在叔叔嬸嬸家寄養的時候,他偷偷攢了很久的錢。
放學路上撿塑料瓶踩扁了裝進蛇皮袋,周末拖去廢品站。
幫同學跑腿買早飯、代值日。
甚至是替人抄作業。
生日那天,他站在學校門口的蛋糕攤子前,攥著攢了很久的錢,數了一遍又一遍。
還是不夠。
擺攤的姐姐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從柜子最底層拿出一個很小的、臨期處理的蛋糕,只收了成本價。
他捧著包裝盒走回家。
但是沒藏好。
不小心被堂弟看到了。
小學這個年紀的男孩狗憎人嫌,哭聲震天,非要吃不可。
他並不情願。
但是為了鬨堂弟,還是主動地把蛋糕貢獻出來。
堂弟吃得滿嘴都是奶油,一口都沒給他留。
這還不算完。
叔叔嬸嬸見到後,不耐煩地數落道:
「家裡沒給你飯吃嗎,怎麼淨買些垃圾食品?」
「以後不許買這種三無產品,你弟弟妹妹每次看到就鬧著要吃,萬一吃壞肚子了怎麼辦?」
後來他讀大學了。
爸媽姍姍來遲補償他缺失的童年,生日祝福一次不落。
但是前腳祝他生日快樂,後腳就向他哭訴,他小時候有多頑皮,養他有多不容易,問他借錢。
恨不能掏空他才好。
他不喜歡過生日。
他甚至討厭把生日這天賦予意義的人。
因為沒有人是真心給他過生日的。
生日並不能讓他高興,反而襯得他這一天比往常還要可悲。
但是話又說回來,今天不吃,兌換卡就過期了。
來都來了。
林厭在蛋糕店裡轉了一圈,最後在店員熱情的注視下,拿下六寸的火山形狀的微景觀蛋糕。
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的熔岩從火山口蜿蜒而下。
頂上撒著細碎的糖霜當作雪粒。
很好看。
他沒要店裡送的蠟燭。
心裡也沒拿今天當作生日,只是買回家跟反派哥一起分了。
回家的路上,光腦嗡地震動一聲,提示音響了——
是反派哥發來的信息。
【雄主,如果我今晚要約蟲聚餐的話,怎麼措辭比較妥當?】
文字在眼前飄過,但林厭一時間沒讀懂話里的含義。
晚風把他的衣擺吹得鼓起來。
他走得不快不慢,影子在路燈底下拉得老長。
專注思考時,差點撞到路燈。
他慌亂地抱住蛋糕包裝盒揉了下腦門,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哦。
反派哥今天有事。
反派哥要跟別人聚餐。
是他太想當然了,誰規定的他買了蛋糕,反派哥就會有空?
反派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憑什麼要求別人只圍著自己轉?
林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提著的蛋糕,提繩勒得指節有點發紅。
反正他也不愛過生日,吃個生日蛋糕而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失落之餘,林厭正兒八經給卡斯帕出主意:【說,我想在今天晚上請你吃飯,可以嗎?】
那頭的卡斯帕看到雄主的這條回復,成竹在胸。
雖然前幾天剛跟網友對線。
但現在上將也依舊很依賴網絡教程,剛剛在網上學會了一個提高約飯成功率的技巧。
想要約誰,就假裝向對方虛心求教,然後把對方教的話原樣發回去,可以顯著提高約飯成功率。
現在雄主的措辭和教程里的範例幾乎沒有區別。
簡直是送分題來的。
於是卡斯帕二話不說,把這句話複製下來,原樣發回去:【我想在今天晚上請你吃飯,可以嗎?】
林厭對反派哥的學習能力表示全肯定:【對,就是這樣發。】
怎麼跟教程里說的不一樣?
卡斯帕:【……】
光腦的那頭,卡斯帕一直是正在輸入中。
但是卡斯帕左思右想,又把已經打好的解釋刪除。
截圖對話框。
重點標註那句「對,就是這樣發」。
然後再次轉發給雄主,故意裝作請教的模樣:
【我要約的蟲這麼回復是什麼意思,你覺得他會同意我的邀請,雄主?】
收到消息時,林厭單手拎著蛋糕,另一隻手點開截圖,放大了想幫卡斯帕好好分析一番——
截圖裡面赫然是他和反派哥的對話。
他的回覆還被用醒目的紅色圈起來了。
……原來反派哥剛才是在約他過生日。
林厭看了又看,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翹起。
他敲下回覆:【百分之百可以。】
顯而易見,對方不僅會同意,而且此時正在暗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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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制中,老婆們。可以請老婆們幫我打點五星好評嗎,請助力每一個不自量力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