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則上,林厭是不喜歡見到別人哭的,尤其是大男人哭。
眼淚是軟弱的象徵。
大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淚。
以上,是他從小受到的教育。
所以當西伊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時候,他只想眼不見心為淨。
但是面對反派哥,林厭就徹底沒轍了。
他只能想辦法解決反派哥的痛苦,妥協道——
「我不回禮了,你花吧。」
很難想像有一天,有人哭著喊著非要給他花錢。
也不知道反派哥現在是不是被雄蟲素影響了,腦子不清醒,等這陣勁兒過去了,會不會後悔今天這麼情緒化消費?
要不然他先不穿,把衣服原封不動地收好,等反派哥冷靜下來再商量退貨的事?
咔嚓——
林厭還沉浸在自己的小算盤裡,就聽見一聲清脆的剪刀響。
抬起眼。
就見卡斯帕不知道打哪來的剪刀,直截了當地把吊牌剪了,「現在退不了了,雄主。」
林厭摸了摸鼻子,像是被反派哥一眼看穿想法:
「……」
反派哥一點退路都不給自己留啊?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刷爆了信用卡還不上,就明天再說。
明明是他生日,從頭到尾都是反派哥在忙前忙後。
林厭怪不好意思的。
想知道自己有什麼倒忙可以幫下。
但是被反派哥狠狠拒絕了搭把手的請求。
架不住林厭軟磨硬泡,卡斯帕把他推進廚房裡,說他自製了一個火山造型的微型景觀生日蛋糕。
讓林厭親自去拿。
果然,在料理台上看到了一個包裝好的蛋糕盒。
林厭滿懷期待地打開包裝盒,「謝謝你為我做的——」
林厭一頓。
聲音轉而減弱,低不可聞:「……火山爆發?」
反派哥做的蛋糕和林厭在外面買的火山蛋糕似乎是同個模版。
但是可能是由於廚房氣溫太高,此火山像是剛遭了災——
半邊山體已經徹底塌陷,奶油像岩漿一樣從側面流淌下來,糊得到處都是。
林厭觀察著火山爆發現場,福至心靈。
以前他在陶藝店打工,說是顧客diy自製,實際上收到的成品全都是他這樣的牛馬按照顧客畫的模樣復刻的。
現在他也大可以來個偷梁換柱,直接把反派哥的diy換成精裝成品。
說干就干。
林厭把自己完好無損的蛋糕,從包裝盒裡穩穩端出來,裝進卡斯帕的包裝盒裡。
換好之後,林厭拿出光腦,快速給僕從長發簡訊:
【叔,等會兒偷摸進廚房,把角落裡那個蛋糕收拾了。】
又叮囑一句:【別讓上將看見。】
僕從長:【1。】
這時,反派哥問:「拿到了嗎雄主?」
林厭按滅屏幕,揚聲應道:「拿到了。」
卡斯帕為林厭帶上生日帽。
插上生日蠟燭。
點亮。
林厭沒過過生日,不知道具體流程是怎麼樣的。
只好眨巴著眼睛看向卡斯帕。
像第一次進考場的學生等老師髮捲。
卡斯帕被他看得失笑:「先許願。」
林厭:「能許幾個願望啊?」
卡斯帕摸不准,隨便說了個數:「兩個。」
林厭低頭許願,沒吭聲。
卡斯帕:「要說出來。」
林厭歪頭:「?」
不是說,說出來不靈嗎?
林厭把自己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卡斯帕很輕易就讀懂了他的疑問,溫聲解釋道:「蟲神會保佑每一個大聲說出願望的壽星,無論雄主想要什麼,第二天都會實現。」
這個套路有點像聖誕節的時候,父母會偷看小孩寫給聖誕老人的信,然後假扮聖誕老人往襪子裡塞禮物。
好幼稚的手段。
但以前沒人這樣哄過他。
有同學告訴他跟他炫耀聖誕老人送來的禮物時,他就會很壞心思地揭穿對方的幻想,告訴他是假的,聖誕老人根本不存在。
那時候還覺得是自己成熟,現在想來應該是嫉妒。
林厭閉上眼睛,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那我希望明年生日還是上將陪我過。」
他說完,睜開眼睛,正好對上卡斯帕怔怔的目光。
「那麼後年呢?」卡斯帕輕聲問。
林厭挑了下眉:「明年生日的時候再續一年。」
這樣每一年都可以續,永遠都不斷。
他簡直是天才來的。
卡斯帕安靜了兩秒,然後他低低地笑了:
「嗯,那還有一個願望呢?」
林厭理所當然道:「第二個願望送給上將,希望蟲神也能滿足上將的願望。」
卡斯帕定定地看著林厭,反問:「是嗎,神會滿足我的願望嗎?」
林厭信誓旦旦地許諾:「當然了,只要不違法。」
卡斯帕其實並不相信蟲神的。
但此刻,他比任何信徒都要虔誠:「希望蟲神保佑我和雄主永遠在一起,不離不棄,忠誠一生,無論富貴與貧賤,無論健康與疾病,無論成功與失敗,都同甘共苦,直至死亡。」
如果卡斯帕說的是要跟林厭談戀愛,他可能會警覺,發現卡斯帕對他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兄弟情誼。
但是和他說這個。
林厭只會說:「我們本來就要這樣啊。」
這也需要專門許願嗎?
都是兄弟。
應該的。
「上將可以換一個願望。」
在雄主斬釘截鐵的語氣中,卡斯帕彎了彎眉眼,「暫時想不到了。」
這兩輩子走來,卡斯帕感覺他的人生到此刻,已經是圓滿了。
即使是讓他現在就死,他也能含笑九泉。
林厭很霸氣地說:「那存著,上將隨時都可以兌換。」
許願結束,下一步流程就是愉快的吃蛋糕。
林厭早就餓了。
他毫不客氣地操起刀,把蛋糕切了,給自己和卡斯帕各分了一大塊。
他挖起一口塞進嘴裡,奶油綿密,芒果夾層酸甜,蛋糕胚鬆軟。
震撼美味!
卡斯帕慢條斯理吃了幾口,實則注意力全在林厭身上,見林厭的蛋糕已經見底,很輕地皺了下眉,問他:「雄主,你沒有吃到什麼很硬的東西嗎?」
林厭沒有放慢進食的速度:「巧克力球嗎?還好,不算硬,我牙口還行。」
誰知,卡斯帕頓時面色鐵青,一把抓住林厭的手腕。
勺子直接脫了林厭的手。
銀質的勺柄撞擊餐盤,發出清脆的哐當聲。
卡斯帕繞過餐桌,把林厭從凳子上撈起來:「去醫院。」
林厭一臉茫然,嘴裡還嚼著芒果夾層含糊不清道:「做什麼?」
「洗胃。」
林厭:「?」
看到雄主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卡斯帕開始痛恨自己的輕視——
早知如此。
就不該聽網友的教程。
把對戒塞在蛋糕里,是哪個瘋子想出來的?
雄蟲那麼脆弱,萬一誤食了怎麼辦?戒指會不會劃傷內臟?
在卡斯帕懷著悔不當初的心情告訴林厭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且求他堅持住,很快就到醫院的時候。
不只是卡斯帕悔不當初,此時的林厭也悔不當初。
林厭問僕從長:【叔,之前讓你處理的蛋糕怎麼樣了?】
僕從長:【丟了。】
林厭:【?】
僕從長:【我們這個小區每隔一小時都會清理垃圾,現在應該送到垃圾填埋場了。】
於是林厭覷了眼卡斯帕慌亂的神色,心虛地跟反派哥對齊顆粒度,然後道:「咳,我們可以先去趟垃圾場不?」
這天夜裡。
尊貴的雄蟲閣下和堂堂第一集團軍上將頂著瑟瑟冷風,在垃圾場裡找了一個晚上。
黎明破曉時,天邊泛起一層灰藍色的光。
他們終於在一個被壓癟的垃圾袋旁邊,找到了那個包裝全損、但蛋糕造型還保持原樣的火山爆發蛋糕。
林厭把它從垃圾里刨出來,雙手舉著:
「找到了。」
晨光落在林厭的臉上,他鼻尖上還蹭著一道泥灰。
可是看起來太奪目了,讓卡斯帕移不開眼。
————
【老婆們請享用,晚上要聚餐,遲點回來第二章,感謝名單也等晚上一起發,愛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