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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罰我下不來床。」

2026-09-21 10:04:47 作者: 不辭辭

  遠征的日子還是很難捱的。

  軍雌們的作息被嚴格規定,訓練、執勤、輪休。

  像是嵌在機器里的螺絲,不眠不休地運作,直到機器停擺。

  卡斯帕白天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要靠擠。

  幸好。

  科技發展能夠讓相隔兩地的蟲對話。

  晚間通話時間就像是鎮定劑,讓卡斯帕躁動的心得以寧靜——

  他把光腦放在枕邊。

  聽著雄主的聲音從幾萬公里外傳過來。

  混著一點沙沙的電流雜音。

  雄主絮絮叨叨地說,他現在一天三頓全吃餛飩。

  冰箱裡的存貨,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消耗。

  他得意道:「說不定,等我吃完了,你還不能到家。」

  「那雄主就狠狠地罰我好了。」

  林厭在那頭警惕地頓了一下:「罰你什麼?」

  果不其然。

  卡斯帕:「罰我下不來床。」

  林厭:「?」

  是懲罰還是獎勵,你自己心裡清楚。

  林厭耳尖不爭氣地紅了。

  

  他發現反派哥現在越來越不要臉了。

  以前剛認識的時候,多正經,多清冷,多體面。

  現在跟他說話,無論黑的白的,都被說成黃的。

  林厭恨不得把電話掛斷,眼不見為淨。

  可遠征期間能通話的時間也就固定睡前這一小時,錯過了,就得再等一天。

  他捨不得。

  因為心軟沒掛斷電話,林厭又聽到了卡斯帕得寸進尺的新要求:「睡前可以跟我說晚安嗎,雄主?」

  林厭:「……」

  說晚安未免也太肉麻了。

  但是卡斯帕在外面為了這個家拼死拼活賺錢,風餐露宿、枕戈待旦的。

  就想聽個晚安而已。

  他連這點要求都拒絕的話,是不是太不近蟲情了?

  經過一番天人交戰,林厭跟卡斯帕商量:「咱能不能不說晚安,說點別的?」

  「比如?」

  卡斯帕不置可否。

  林厭從丹田發力,字正腔圓,鏗鏘有力:「比如,我可以說,晚他雌的安。」

  這樣就不覺得肉麻了。

  聽上去反倒像在以祖宗十八代為半徑,在罵蟲。

  卡斯帕笑了下,躺在遠征軍統一派發棉被裡,合上眼,疲倦又懶散道:「嗯,晚他雌的安,雄主。」

  通話時間即將結束。

  卡斯帕本應該像往常似的,假裝被雄主哄睡。

  實則在被子裡還能清醒地回味這一個小時的通話內容。

  可以像駱駝似的。

  把剛才咽下去的每一句話都重新翻出來,用多個胃反覆咀嚼,榨乾這通電話里所有的細節,留著在接下來的一整天裡慢慢消化。

  但今天不同。

  光腦掛斷前,聽筒里傳來是房門被敲響的聲音。

  緊接著,僕從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猶豫:「閣下,西伊說要現在拜訪您。」

  假裝已經被哄睡的卡斯帕,眼皮陡然一跳。

  他仍舊合著眼。

  呼吸沒亂,可指尖已經在被子下面不自覺地收緊。

  突兀地湧起很不好的預感。

  他期盼雄主拒絕,卻聽到雄主問:

  「現在嗎?」

  「是的。」僕從長說,「他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一定要當面跟閣下說。」

  雄主總是心地善良。

  不僅是對他,對其他的賤蟲也一樣。

  所以雄主猶豫了片刻,又擔心對方真的有什麼急事。

  所以應下:「行。」

  在會客廳沙發上,西伊正襟危坐,交疊的十指扣在膝蓋上,指節無意識地絞緊掌心裡的一枚記憶晶片。


  見到林厭下樓,西伊忙起身:「深夜到訪打擾閣下了。」

  林厭踩著拖鞋從樓梯上下來,打了個哈欠:「所以是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放到晚上說嗎?」

  雄蟲表情懨懨的。

  發尾睡翹了一小撮,顯然是準備睡覺卻被喊醒。

  此刻絕不是打擾雄蟲閣下的好時機,但是西伊實在是等不及了。

  他知道,他手裡拿的東西一定會讓閣下不再計較這次叨擾:「是的,有件事危及您的安全,我覺得您有必要知道真相。」

  光腦那頭的卡斯帕,倏地睜開了眼。

  他按住突突直跳的眉心。

  聲音從喉嚨里逼出來,沉而急促:「雄主。」

  林厭不以為意。

  只以為他是被說話聲驚醒,低下頭,鏡頭裡露出芙蓉泣露驚人的美貌。

  把鏡頭當作卡斯帕,安撫似的拍了拍:「繼續睡吧上將,我在呢。」

  抬眼。

  西伊已經把晶片按進了投影槽。

  林厭的瞳仁里映照出一段加密通訊,是pdf格式的。

  長達一百多頁的證據。

  一頁一頁,條理清晰地鋪陳在眼前。

  投影的光照得西伊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您知道,您的雌君想殺您嗎?」

  林厭一開始甚至沒聽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就好像小時候爸媽離婚。

  他爸讓他去海城,他媽讓他去杭市。

  但是他爸在杭市。

  他媽在海城。

  他渾渾噩噩地被像包袱似的丟來丟去,最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待在哪裡。

  那段回憶在腦子裡變成了一片混沌,所有的聲音都攪在一起,嗡嗡地響,什麼也聽不清。

  他現在也同樣像被包裹在一片混沌之中——

  什麼叫做反派哥要殺了他?

  什麼叫做反派哥給他下過毒,只是他命大沒死成?

  什麼叫做反派哥本來拿了粒子炮想殺他,但他誤打誤撞招來了雄保局,所以沒成功?

  光腦那頭,卡斯帕的眼底再無倦意。

  前所未有的清醒。

  頃刻間臉上的血色全部褪去,煞白如紙。

  命運總是這樣假慈悲。

  在他看到未來一片坦途的時候,現實就會當頭棒喝,讓他從虛妄中醒來。

  是啊。

  他一直這樣自欺欺蟲。

  他以為自己可以把重生的秘密帶到墳里,只要他彌補從前對不住雄主的地方,就能當作無事發生。

  但其實,一切隱瞞的真相都有跡可循。

  卡斯帕本來就不是舌燦蓮花的雌蟲,此刻的喉嚨里像是塞了塊燒紅的烙鐵。

  每一次呼吸都扯著五臟六腑一起疼。

  慌亂之下,他能做的只有祈求:「雄主,求您別聽他的胡說,您聽我解釋。」

  他姿態放得極低,連呼吸都克制著不敢過重。

  怕更惹雄主厭棄。

  林厭的目光釘在西伊拿出來的證據上,感覺血液都凝固了。

  魂魄好飄出了軀體。

  聽到卡斯帕的聲音,他茫然地垂下眼:

  「好,我不聽他的。」

  「你說。」

  卡斯帕絞盡腦汁想著託詞,他有無數謊言可以編。

  他大可以說這些證據是偽造的。

  大可以說西伊居心叵測。

  大可以反咬一口,把矛頭引向那個半夜上門挑撥離間的賤蟲。

  但偏偏,他對上雄主通紅的眼眶。

  那雙從來乾淨又認真的貓瞳里蓄滿了水光,卻沒有歇斯底里。

  只隔著屏幕,固執地望著他,等他說話。

  「……」

  他想起了斯諾的派對後,面對警察的質問,雄主將他護到身後。


  在什麼證據都沒有情況下,說:「他說他阻止不了,我相信他。」

  那樣炙熱的信任。

  就算是再卑鄙的雌蟲,也寧可牢底坐穿。

  而不是設法用謊言哄騙雄主。

  卡斯帕失聲了,所有謊言都被堵在了喉嚨里,嘴唇顫了又顫。

  最終只有一句顫抖的、支離破碎的道歉:「對不起,雄主。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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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好了,整理感謝名單中!不必擔心,小虐兩天立馬就到大眾喜聞樂見的強制愛情節!大家是愛看強制愛的吧(心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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