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索懷疑自己捅了大簍子。
於是苦勸林厭,雄雌之間總有磕磕絆絆的,沒必要離婚,但是林厭反過來用昨天在星網上刷到的知識給亞索洗腦。
說什麼不婚不育保平安。
說什麼雄蟲沒一個好東西。
說什麼婚姻制度對於雌蟲的壓迫。
亞索:「?」
亞索逐漸被說服,大腦皮層都展開了。
他皺眉思索:「上次你雌君派來為你簽入職合同的那幾位律師,就很厲害,你要不然請他們呢?」
林厭:「有沒有可能,我就是跟他們打官司?」
亞索:「……」
也是哦。
雌君的律師團隊肯定是向著他們雄主的。
於是在星網上搜索律所的蟲子又多了一個。
兩位不分晝夜地在尋找靠譜的律所。
林厭預支了這幾個月的工資,請假線下諮詢。
最後在遠征凱旋前,找了一家在星網上引流的律所。
據說裡面的律師都能耐不小。
評論區貼了許多案例:
【上次我把別的蟲打成植物蟲,律所幫我申請了市政綠化補貼。】
【之前把仇蟲砍成臊子,律所幫我改判成食品加工,還讓家屬給了我500加工費。】
【同事順走我的打火機,找律所辦了他個走私軍火。】
【……】
離婚總比以上的案例要簡單許多。
林厭安心地前往。
但是諮詢的律師皺眉,再三確認這個委託人的神色不似作假:
「你想離婚?」
「是的。」
林厭是討好型人格。
對劃到自己人範圍內的,更是無底線討好。
卡斯帕想他死,那他死了肯定對卡斯帕有好處。
既然如此,為了卡斯帕好,他也可以離婚,遠離他的生活。
畢竟,一個合格的前夫,就應該跟死了一樣。
律師指了下桌面擺放的案件彙編,面露難色,斟酌措辭:「你知道,以蟲族的司法實踐來看,很少有能成功離婚的蟲。」
林厭篤定地反問道:「但是法律也沒有規定不能離婚吧?」
「話雖如此,但是別的蟲獻上所有的資產都不一定能和雄主結婚。」律師換了個角度苦口婆心地勸解,「有什麼過不去的深仇大恨呢,好好跟雄蟲過日子不行嗎,非得離婚?」
林厭沉默一瞬,道:「……我就是雄蟲。」
律師的筆從指尖滑落:
「?」
但他顧不上去撿筆,探究的目光掃過林厭的後脖頸,確實光滑乾淨,沒有蟲紋。
還真是雄蟲閣下!
律師事務所里驚現雄蟲閣下,而且還是即將離婚、雌君之位即將空缺的雄蟲閣下!
長相和等級掛鉤,以他的外貌來判斷,這還是一位等級不低的雄蟲閣下!
這樣的條件打著燈籠都難找。
消息如水入油鍋一樣,辦公室都沸騰了。
哪怕是熬夜辦完案件打算今天請假補覺的實習律師,都馬不停蹄趕到。
在路上用遮瑕擋住黑眼圈,拿出髮膠對鏡抓出利落的髮型,理了理板正的西裝三件套,出現在律所。
但是這樣的實習律師是沒有辦法在林厭面前刷存在感的,檔次不夠。
現在被指派來為林厭代理的離婚案件的,是一位新律師,專業基礎夯實,勝率高得令人側目,據說是從同行手裡搶過好幾個幾乎不可能翻盤的案子。
他向林厭推來自己的私蟲聯繫方式,然後信誓旦旦地保證:「閣下放心,我一定維護您的個蟲利益,讓您的雌君淨身出戶。」
林厭表情頓時變得古怪。
他是想還給反派哥自由的。
如果離婚要讓反派哥過得更好,不再心驚膽戰地生活,那他們的離婚才有意義。
可是如果離婚導致反派哥淨身出戶,就和他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馳了。
新律師看到林厭的猶豫,以為閣下覺得淨身出戶也不夠解氣,於是咬了咬牙:「您還有什麼訴求嗎?」
離婚的時候偽造證據,控告雌君的罪行,讓他入獄,也不是不行。
沒良心才能得到雄蟲閣下的好感啊。
「我的訴求是這樣的。」林厭說,「首先,雌君要養蟲崽,所以我希望雌君能得到全部的婚內共有財產。」
新律師:「?」
新律師當著林厭的面掏了掏耳洞,他懷疑自己幻聽了。
但是接下來,林厭接二連三的訴求仿佛平地驚雷,炸得律師外焦里嫩——
「第二,蟲崽的撫養權要歸雌君所有,最好在協議里加上限制我反悔、不得再爭奪撫養權的條款。」
「第三,條款的設計要讓他能夠放心生活,不用擔心日後被我糾纏。」
「……」
林厭跟新律師說完離婚協議的具體內容後,律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又跟他確認一遍:「林厭閣下,您確定這些是您的訴求嗎?」
雖然他的靈魂好像在飄,但是高超的職業素養讓他一直像提線傀儡般在文檔里不停記錄客戶的需求。
他把文檔轉給林厭,讓林厭確認訴求。
「確定。」林厭迅速把協議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瞳仁里映出條款文字,「你沒有寫錯,一個字都不用改。」
新律師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您是不是被脅迫了?需不需要我提供法律援助?」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喜歡他了。」
新律師:「……」
錢是窮蟲的真心。
雄蟲閣下身上除了婚內共有財產,婚前就那麼點可憐的資產,居然還願意把所有婚內財產全留給雌君。
還嘴硬說這是不喜歡?
不是都說錢在哪裡愛在哪裡嗎?
這也叫不喜歡的話,那他們喜歡起來的時候到底有多轟轟烈烈啊?
但新律師囁嚅著唇瓣,最終還是沒再多說什麼,他怕把雄蟲閣下整頓悟了,導致雄蟲不想離婚了,那他就沒辦法近水樓台先得月地上位了。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
夜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暈在濕潤的空氣里化開,像被打散的蛋黃。
此時還下著一點毛毛雨,新律師追了出來,「閣下,外面下雨了,我看您沒帶雨傘,這是律師事務所共享的雨傘。」
「謝謝。」
林厭單手抱著那份被體溫焐得微熱的離婚協議,另一隻手舉著傘,走下台階。
然後他抬起頭,傘沿的弧度剛好框住了街對面的香樟樹。
樹蔭底下站著一個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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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老婆們上一章結尾的想法了,如果大家不反對的話,打算按照孩子是林厭的來寫,但是雙方都暫時不知道,後面會知道,如果有其他的建議可以寫在段評里,我也會看的。謝謝老婆們!整理感謝名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