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些日子他因為卡斯帕要殺他這件事情弄得心情低落。
宛如一潭死水。
但此刻。
上挑的眼尾燒著一層薄紅。
像是被抓住後脖頸的貓,渾身炸毛。
卻因為爪子太短,怎麼也撓不到對方而惱火。
他色厲內荏,只能搬出雄保局警告卡斯帕:「你難道不知道雄保局的厲害嗎,航空的樞紐全都在雄保局的管控之下,敢強迫雄蟲,你想死嗎?」
「……」
卡斯帕並沒有因為林厭的威脅就束手就擒,反而啟動了飛行器,朝設定好的方向行駛。
他的腿很長。
輕而易舉就能以跨坐的姿勢,制服林厭的掙扎,膝骨往座椅兩側壓下,封死了最後一點空間。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空氣都變得黏稠而滾燙。
然後卡斯帕俯下身,平靜地闡述道:
「是啊,到處都是雄保局的眼線,您大可以繼續掙扎,如果您捨得我死的話。」
林厭咬牙切齒:「……」
卡斯帕不知道從哪裡學壞了,居然這麼會拿捏他。
以他的做人底線,雖然他是被綁架的受害者,他也不可能讓卡斯帕去死的。
這不是恰如其分的懲罰。
這對卡斯帕不公平。
更何況,還有沒出世的無辜蟲崽,雄保局可不會顧及它的死活。
思考的間隙,卡斯帕只覺得雄主神色變幻莫測,最後是無可奈何地躺平,隨他做什麼。
雄主總是這樣善良。
怪不得,慣的他這樣低賤的雌蟲得寸進尺。
僅僅只是因為想不到辦法讓雄主回心轉意,就這樣不管不顧地把雄主綁走了。
卡斯帕低頭親了一下林厭。
嘴唇很輕很輕地碰了一下,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怕驚碎一池月光。
林厭正別過臉。
認命且絕望地閉著眼。
眉心那道淺淺的褶皺里殘留著唇瓣落下的觸感,久久沒消散,讓他更加不敢睜眼。
林厭:「……」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早年沒有轉發的QQ空間在他身上靈驗了。
他不是想跟反派哥離得遠點,拉開距離的嗎?
怎麼變成反向衝刺了?
這都快成負距離了啊喂——
卡斯帕穩穩地扣住他的腰身,粗礪的大掌摩挲著他的臉頰:
「雄主是睡著了,還是不願意跟我說話?」
雄主睡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這意味著雄主脫離了他的掌控,去了一個完全不對他開放的密閉空間。
萬一雄主在睡夢中被其他蟲挑撥離間,想從飛行器上跳窗逃走,怎麼辦?
於是卡斯帕像個啄木鳥一樣,不停地親吻林厭。
從臉頰。
到脖子。
再往下。
密密麻麻。
一開始雄主還能忍住,但後來他似乎找到了控制雄主的開關。
親一下,雄主會發出難耐的悶哼聲。
卡斯帕眸色漸深,稍稍停頓後,再次覆上唇。
林厭:「……」
林厭當然是裝睡。
他緊閉雙眼,完全不敢面對現實,他真的沒招了。
直到現在,卡斯帕俯下身,在他的身體上開發新玩法。
糟蹋得亂七八糟。
林厭的腦子裡,也同樣亂得跟一鍋粥似的。
卡斯帕綁架他是要做什麼呢?
蟲族的婚姻制度,對於雌蟲沒有任何保障。
但同樣的對離婚的雌蟲也沒有什麼保障。
萬一前雄主想敲詐勒索,或是要回蟲崽的撫養權。
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思來想去,卡斯帕做事這麼滴水不漏,可能對於他來說,囚禁他,像現在這樣榨取雄蟲素才是最讓他放心的吧?
雖然原主作了很多孽。
可是捫心自問,他自從穿越以來,一直對反派哥很好啊。
他還以為真心能換真心。
以為反派哥一直維護他,是因為他倆建立了很深厚的友誼。
原來反派哥對他這點信任都沒有嗎,不放在眼皮子底下,他都不放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飛行器平穩落地,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響,整個艙體輕微地震動了幾下。
到了。
林厭的意識從胡思亂想里抽離,眼皮掀起縫隙,悄悄往窗外看去。
窗外的建築顯然造價不菲。
灰黑色的牆體像巨獸般在深夜裡伏踞。
外圍是高聳的合金圍牆,牆頂上密布著脈衝柵欄,入口都設有生物識別閘門。
保密級別可以給到一個夯。
飛行器通過了幾道身份核驗,駛入建築群的深處。
然後停穩。
卡斯帕的手臂從他膝彎下和背後穿過,把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踱步過漫長的走廊,把他放到床上。
卡斯帕單手撐在枕頭旁邊。
他宛如驚弓之鳥,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叫囂著要遠離,睫毛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
幾乎是用盡全部的意志力,他才沒有睜眼制止。
倏地,聽到頭頂傳來開關扣動的輕響。
咔噠一聲。
房間的燈,關了。
光線驟然暗下來,只剩下窗外微弱的星光照進室內,隱約勾勒出卡斯帕模糊的身形。
他收回手,彎腰為林厭掖住被角,把被沿拉平,塞到肩膀底下:「晚他雌的安,雄主。」
林厭:「?」
他還以為卡斯帕還會再做點什麼,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耍他也是一種耍他,白做心理準備了。
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可惡。
林厭以為自己驟然換了臥室必然會在被窩裡翻來覆去、輾轉反側很晚才堪堪入睡。
但這個床墊也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他的眼睛一閉一睜,窗外居然已經破曉時分。
天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亮線。
被帶進這個臥室里的時候,他一直在裝睡,後面燈被卡斯帕關了,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也沒辦法仔細打量。
直到現在,他才看清這個房間的全貌。
雖然建築外紅外線來回掃掠,嚴格得好像監獄,但是建築裡面的布局跟之前的堡壘沒有半毛錢的區別。
完全是一比一復刻。
同樣的羊絨灰色床品,牆角立著一個實木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書脊朝外的紙質書。
落地窗外的露台擺放著幾盆綠植。
不知道的,還以為昨天自己喝大了,被卡斯帕帶回家了。
只是當林厭低頭,視線落在腳踝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綁的腳鏈時,一切幻覺被打破了——
金屬鏈環貼合著踝骨的弧度,接口處是一枚精密的電子鎖扣,沒有鎖孔。
林厭試圖解開。
但是事情得到了新的退展,鏈子變得更緊了。
林厭:「……」
雖然他允許一切壞事發生,但不能總是發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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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補藥給我打差評啊老婆們,我真的要眼淚拌餛飩了嗚嗚嗚。整理感謝名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