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雄主剛才不絕食反抗,願意接受他提供的食物。
只是迷惑他的假象。
想以此,來讓他放鬆警惕,好找機會跟外界取得聯繫。
卡斯帕狹長的鳳眸暗含鋒芒,唇線拉平,低聲問林厭:「雄主是想用光腦聯繫誰來救你呢?」
他語調溫柔。
像在深夜的海面上勾引水手跳海自盡的美人魚,讓人膽寒:「是西伊那個賤蟲嗎?」
想到這種可能。
他緊盯林厭,瞳孔里的暗色濃得化不開,像是稍一鬆懈,眼前的人就會化為烏有:「我是不可能給他讓位的,我才是您的雌君,看不慣我,他就去死好了。」
在卡斯帕嘰里咕嚕說完一通以後。
林厭才找到能說話的空隙。
他掌心按在卡斯帕的胸口,用力撐住,把那截不斷縮短的距離堪堪停在半臂之外:
「不是。」
「我得找一下亞索。」
卡斯帕:「?」
卡斯帕思忖幾秒,從腦子的犄角旮旯里找到相對應的形象——
那個在療養院對雄主凶神惡煞的禿子。
「找他做什麼?」
一個偏僻的療養院的中層管理蟲員,甚至不知道雄主是雄蟲。
雄主如果找他求救。
興許對方還會覺得雄主失心瘋了,居然敢假稱自己是雄蟲。
「請假。」林厭理所當然道,「我還沒跟療養院請假,無故曠工一天要扣五百星幣。」
林厭剛剛邊吃肉鬆小貝邊思考的時候,恍然小悟了——
為什麼卡斯帕非要留下他不可?
雖然卡斯帕嘴上不承認,但是刷過大量婚戀帖的林厭明白了箇中道理。
孕期需要雄蟲素。
但是蟲崽出生後,卡斯帕對雄蟲素的需求量會大幅度降低,估計很快就會放他走了。
所以其實他只需要請假兩個月,在卡斯帕這裡等到蟲崽出生即可。
蟲崽是他的保命符,他對蟲崽是有特殊的感情在的,既然是為了蟲崽好,他也可以理解卡斯帕的所作所為,也願意通過取血的方式提供雄蟲素。
唯一值得顧慮的地方是,他不好意思請假,因為他現在太窮了。
他的離婚律師諮詢費,都是從療養院預支的。
現在窮到連小偷看到他的存款,都要給他捐兩百星幣。
五百星幣對他來說,是巨款。
卡斯帕沉默了幾秒,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支票簿,翻開,拔下別在扉頁上的筆:「一天只需要五百星幣嗎?」
筆尖落在票面上,力道遒勁,沙沙作響。
寫下數不清的零。
他只給自己留下了足夠照顧雄主的資產,剩下的存款全寫在了支票里:
「陪我四百億年可以嗎,雄主?」
林厭:「?」
林厭可恥地心動了一下,甚至產生了一直呆在卡斯帕身邊提供雄蟲素,也不是不行的念頭。
但他此刻還殘存理智,警惕道:「萬一是空頭支票,兌換不了怎麼辦?」
他在療養院閒的時候會被抓去財務室貼發票、寫支票。
往往寫一張支票。
要寫廢三張。
不是因為寫錯了日期,就是忘記了數字大寫,一直在扯新的支票。
「讓您有這樣的顧慮,是我的錯。」卡斯帕沒抬頭,在光腦上快速操作了幾下,「直接轉帳可以嗎?」
他把屏幕轉向林厭。
銀行轉帳界面清清楚楚,備註欄寫著四個字:自願贈與。
狀態顯示:已到帳。
林厭:「……」
話又要說回來了。
林厭也並沒有很有骨氣。
貧賤他就移,富貴他就淫,威武他就屈。
實在是卡斯帕給的太多了。
強制愛聽起來很壞。
但是如果說,他在上一個日入幾億的班。
這個工作的內容是提供雄蟲素。
工作包吃包住,提供工作服,只是不准他出門,不准跟別的人說話。
這樣聽起來就很享福了。
但是收下錢,也不代表他不請假了,該省省該花花,能賺兩份錢為什麼不賺呢:「別太敗家了,光腦拿給我請假先。」
林厭收了錢,還劈頭蓋臉把他一頓訓。
卡斯帕反而態度有所緩和。
把光腦遞給林厭,盯著林厭請假,「好。」
但是資本家不講情面,亞索駁回:【你這幾個月請多少天假了,你自己算算?正缺蟲手呢,不許請假。】
林厭抬起眼皮,望向卡斯帕:「他不讓我請假。」
卡斯帕點開自己的光腦,輕描淡寫地發送了一段信息:「稍等一下。」
林厭好奇地問:「稍等是需要等多久?」
卡斯帕伸出五個指頭:「五。」
林厭瞭然:「五個小時?」
卡斯帕搖頭。
每過一秒就折下一個指頭,「四。」
「三。」
「二。」
「一。」
林厭發出鄉下人沒見過世面的疑問聲:「啊?」
倒計時結束時,亞索的消息像連珠炮一樣彈了進來:【誰家當雌君當到這份上,誰家當雌侍能當到你這份上?】
【受寵到雌君找律師團隊幫你請假陪雄主,請不成假就要告我。】
【我真服氣了。】
【之前不是還鬧著要離婚嗎,這麼快就和好了?】
【合著你是拿我開涮是吧?】
前期真情實感幫林厭離婚的亞索,此刻感受到了背刺。
亞索酸得想在他們的愛河裡尿尿,但是還是虛心求教:【到底怎麼做到這麼受寵的,求教程。】
林厭看著變臉比翻書還快的亞索,發了一個:
【?】
這都行嗎。
他忍不住又發了一句:【什麼意思?你同意我請假了?】
亞索在光腦那頭翻了個白眼,【別岔開話題,不願意教就不教。】
【請假陪雄主誰敢不批假,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滾去休你的帶薪年假。】
林厭能休帶薪年假,但是卡斯帕剛遠征回來。
他休不了。
這時候休假,只會使得關心則亂的戰友來家裡拜訪。
其中就有不少痕跡學專家,很容易暴露他囚禁雄主的蛛絲馬跡。
上班前一天,卡斯帕焦慮得坐立難安。
到了晚上,他的焦慮更是攀升到了頂峰,恨不得把林厭鎖在床上,榨乾他所有的精力,讓他昏睡過去,直到自己下班回家再醒來。
可是。
當卡斯帕啞著嗓子,剛為他的計劃起了個頭:「雄主。」
「不做。」林厭立馬警惕道。
林厭倒也沒有讀心術,實在是卡斯帕的眼神太不清白。
那雙眸子裡情慾翻騰。
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了,連骨頭渣都不剩。
偏偏卡斯帕還沒有反駁:「……」
他不反駁,那也就是猜中了!
「打住。」林厭發現卡斯帕腦子裡可怕的苗頭,搶在事態失控前,提出可替代的解決方案,「大可不必這樣,要不然你直接裝監控盯著我呢?」
反正在安保級別這麼夯的莊園裡,他也跑不掉。
但是卡斯帕盯著林厭,抿了下薄唇。
又沒說話。
卡斯帕總是這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林厭疑心頓生:「……你該不會已經裝了吧?」
卡斯帕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偏過頭,避開林厭追根究底的視線,低聲道:「只裝了二十個。」
林厭咬牙切齒,慍怒的薄紅爬上他的臉頰:「什麼叫做只裝了二十個?」
反派哥到底要不要臉?
他到底怎麼做到,面不改色地說出這些話的!
「雄主不想讓我裝嗎?」卡斯帕垂下眼,長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再次跟他商量,「那可以做嗎?」
林厭下意識地抄起手邊的東西想砸過去。
指尖觸到玻璃花瓶,涼的。
他又縮了回來。
太危險了。
他猶豫了半秒,抽出身下的枕頭,劈頭蓋臉地朝卡斯帕腳邊砸去,沒好氣道:「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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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