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帕沒有被林厭的三言兩語騙到。
他不會那麼輕易相信林厭的,不信受害者會不恨罪魁禍首。
但是雄主的表現實在具有迷惑性,裝成真的很享受的樣子,完全沒有逃跑的跡象。
似乎發誓要跟小光腦、小床、小被子,幸福得過一輩子。
卡斯帕寧可雄主摔東西、發脾氣、歇斯底里地咒罵他。
反正他抗打抗罵。
至少,他能明確地知道該怎麼讓雄主消氣。
而不是像現在表現得這麼反常。
讓他無時無刻不在等待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落下。
這時,智能監控發來消息提醒,他面色鐵青,以為雄主終於按耐不住要撕下偽裝。
沒想到,打開監控畫面,一張很萌的臉抵在鏡頭前。
幾乎占據整個屏幕。
林厭紅潤飽滿的唇心虛地翕動,小聲問道:
「你是不是給我送遊戲手柄了?」
卡斯帕反覆確認,確定這個物品並不在他為雄主購置的清單里。
他沉下聲音:「不是我。」
隨即警鈴大作。
別墅的安保嚴密,外部蟲員根本無法探知地址。
他實在是想不到,到底是誰能夠突破層層設卡,給雄主寄去了遊戲手柄,目的又是什麼。
卡斯帕聲線不自覺地緊繃:「請告訴我,是誰送給您的?」
「是我自己想的。」林厭道,「我的遊戲手柄還在購物車裡,有好心的蟲想送我這個禮物嗎?」
老實的卡斯帕哪裡被這樣玩弄過,心情像坐過山車似的,從谷底直衝雲霄,連心跳都跟不上節奏。
雄主對他的錢有渴望是好事。
這不是索取。
而是對他的恩賜。
雄主想要錢,他又恰好會賺錢,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
說明他離被雄主拋棄又遠了一步。
他生怕林厭反悔似的,立馬代付了連結,清空了雄主的購物車:
「榮幸之至。」
監控那頭傳來雄主得逞的歡呼聲,「太好了,差點閒得發霉了。」
卡斯帕的唇瓣也不受控制地彎了下。
類似的事情時不時發生,反覆被拉伸的彈簧,一旦超出某種限度就會失去彈性。
被拿捏多次的卡斯帕無法一直保持風聲鶴唳的警惕性,緊繃的神經疲軟,不自覺地消減了心裡對雄主會跑路的擔憂。
流光箭緊,就在卡斯帕幾乎要習慣了這樣的日子的時候——
監控的警報響了。
警報聲尖銳急促,不停地閃動著刺目的紅色彈窗:
【監測到該用戶長期處於飢餓狀態,已超過14個小時未進食。】
【請及時用餐。】
會議室的一眾高級將領正在匯報最新動向,看到原本安坐在上首的上將驟然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面刮出聲響,所有將領同時噤聲。
並不知道,為什麼本次的捷報會讓上將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們偷瞄,發現上將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那種山雨欲來般的空白,比任何怒意都教蟲膽顫,「抱歉諸位,有必須處理的私事,會議轉為線上。」
話音未落,卡斯帕已經失去了蹤跡。
甚至忘記帶走椅背上的外套。
在座的將領面面相覷,這可不像上將平日的做派,莫非是他的雄主出了什麼事情嗎?
然而,十四個小時未曾進食的林厭在做什麼呢?
答案是:打遊戲。
卡斯帕回到家時,玄關的感應燈依次亮起,照出餐桌上完好無損的早飯。
吐司已經徹底涼透,煎蛋的邊緣幹得卷了起來。
他腳步不停,徑直上樓。
臥室門被推開。
床上,被子隆起一團,鼓鼓囊囊的,還在蠕動。
聽到開門的聲響的剎那,那團隆起立馬嚇得不動了,僵在原地。
「……」
藏在被子裡的林厭隱約覺得不對勁,手指在遊戲手柄的按鍵上僵持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已經不是怕被抓到玩手機的學生了,偷感這麼嚴重做什麼?
想到這裡,林厭淡定地一把掀開被子,重見光明。
林厭毫無畏縮,從被窩裡堂而皇之地掏出遊戲手柄,遊戲背景音樂外放,硬邦邦地問:
「怎麼了?」
「絕食這招沒用的,雄主。」卡斯帕冷聲,「我不會因為您絕食就心軟放走您。」
林厭:「?」
林厭第一次廢寢忘食地沉浸式玩遊戲,時間嗖得就過去了。
他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卡斯帕說了什麼,頓時有些懊惱道:「沒絕食,是忘記吃飯時間了。」
卡斯帕淡淡反問:「是嗎?」
一人一蟲之間的信任岌岌可危。
卡斯帕不信林厭嘴巴上說的。他沒多廢話,下樓重做了一份,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準備餵他吃飯,「那您吃一口。」
林厭有點受寵若驚。
以往要是有成年人敢這樣不上班,且不分晝夜地玩遊戲,親生的爸媽都要罵的。
放親戚嘴裡更是判了死刑:「這小孩廢了。」
剛才為了玩遊戲沒吃飯被卡斯帕抓了現行,他就在打腹稿。
沒想到卡斯帕不僅沒訓他,居然還主動給他餵飯。
林厭張嘴把新做的吐司吞了。
眼睛看著遊戲屏幕,嘴巴負責接受投喂,手上的操作一點沒耽誤。
他有卡斯帕這個外掛輔助。
很快就通關了遊戲。
恰好,飯也吃飽了,卡斯帕滿意地估算了一下林厭的食量。
面不改色地用林厭的勺子吃剩飯。
林厭忍住炸開雞皮疙瘩:「上將,我可以養條狗嗎?」
卡斯帕捏著勺子,頓了下,笑著問:
「雄主怎麼突然有這種想法?」
雄主不會以為有條狗,就能衝破家裡的防控吧?
他就算是被咬死,也不可能放手的。
既然卡斯帕沒有拒絕,林厭就坦言自己的想法了:「其實你可以不吃我的剩飯啊,養一條狗吃我的剩飯就可以了,也不浪費。」
卡斯帕把絕大部分的財產都轉移到了他名下。
所以他現在不僅有很多錢,還花不掉。
是富哥來著。
完全能養得起卡斯帕,和狗。
沒必要讓卡斯帕可憐兮兮吃剩飯,搞得好像他故意虐待似的。
卡斯帕好看的眉頭皺起,抗拒道:「狗吃雄主的剩飯,那我吃什麼?」
林厭:「?」
林厭的表情空白了整整兩秒。
敢情卡斯帕吃剩飯,既不是為了諷刺他沒錢養家,也不是為了省錢啊?
那是為什麼?
「雄主吃剩下的飯是甜的。」
林厭抓了抓凌亂的頭髮,支支吾吾道:「這個,會不會是因為我的口水裡有唾液澱粉酶呢?」
卡斯帕像是老舊的機器,卡頓了兩秒,不著痕跡地垂下眼睫,然後很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雄主明天想吃什麼?」
說起吃的。
卡斯帕簡直是老吃家了。
為了抓住林厭的胃,他直接在莊園裡後面開闢了一塊地,種有機蔬菜,散養走地雞。
西式莊園爆改農家樂。
平時林厭就是這群走地雞的皇帝,他指到哪只雞,哪只雞就活不過當天。
指誰誰死。
一想到這裡,林厭的思路也跟著跑偏,小皇帝人格上線,開始點菜:「想吃雞公煲。」
卡斯帕把這道菜在心裡記下,隨口問:「還有呢?」
「想不到了,明天再說。」林厭吃飽喝足玩爽,往床上一躺。
正好可以用最佳角度觀賞卡斯帕捲起袖口,低頭收拾碗筷,線條硬朗的側臉在燈光下被軟化。
他忽然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有點想一輩子過這樣的生活。
打遊戲有人餵飯,想吃雞公煲就有人去抓雞。
只要在卡斯帕需要的時候給他提供雄蟲素,等價交換即可。
這種日子,說不舒服是假的。
但林厭知道憑自己爹不疼娘不愛的倒霉運氣,就差刮彩票刮出欠條來,他是沒有這樣的福氣的。
果不其然。
沒過兩天,他的報應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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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感謝名單中。實不相瞞啊老婆們,我估計20w左右也差不多該完結了,如果有什麼想看的,可以早點提噢,我看看能不能加進去炒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