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不允許。
他拒絕。
答應跟卡斯帕睡覺已經是他能接受的極限了,林厭不想開發新的野戰地圖。
書房的木地板又硬又冷。
光是想像一下那個畫面,他的腰就條件反射地酸疼起來。
林厭的耳根似乎被火燎過般滾燙,從牙縫裡擠出拒絕的話:
「這不行。」
卡斯帕沒有聽清林厭說了什麼。
見到林厭折返回來,他只覺得腦子裡尖銳的猶如蜂群的嗡鳴聲忽然消退了。
似乎有隻一直掐住他脖子的大掌忽然鬆開,空氣爭先恐後湧入肺腔,嗆得他眼眶發酸。
但是來不及修飾和偽裝的哭泣,一定很醜陋。
所以只能拼命忍著,忍得渾身都在抖。
卡斯帕久久沒有回應。
只是一味地抬眼盯著林厭,眼尾泛紅。
林厭見卡斯帕痛得都哭了,怕他昏死過去。
沒敢再拖。
於是他神差鬼使地妥協道:「在這裡也可以。」
但是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林厭的預料——
卡斯帕的眼神黑不見底。
下一秒,唇瓣就貼了上來,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更兇狠、更有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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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精神力的暴動,讓卡斯帕失去了克制欲望的能力。
他的親吻又急又凶。
力道不輸於全速撞來的大運,林厭頂不住,踉蹌的退了兩步,差點撞到門框。
幸好卡斯帕還殘存著點人性,知道拿手掌給他墊後腦勺。
不至於讓他腦震盪被送進醫院,那就真的招笑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漫無邊際的吻才結束,卡斯帕終於放開了林厭。
讓林厭靠在他的肩膀上喘息。
林厭劇烈地喘著粗氣,兩條膝蓋軟得幾乎要跪下去,全靠卡斯帕的手臂圈著才沒滑到地上去。
他不由自主地罵罵咧咧:「草,這也是你不受控制的一種嗎?」
「……」
事實證明。
前面發生的一切,其實還算克制。
很快,林厭就領教了什麼叫做真的不受控制。
「你還不從我身上下去嗎!」林厭感覺自己遭受到了史無前例的詐騙,憤恨地咬在他肩膀上,「不是說不受控制就去死嗎?」
卡斯帕沒辦法反駁:「……」
他沒吭聲。
只是採取行動,讓林厭嘴裡難聽的話,變成碎不成聲地嗚咽。
……
林厭醒來時,這三天三夜雜亂的記憶紛至沓來。
昏暗的燈光。
糾纏的呼吸。
以及崩潰的嗚咽。
他甚至都不記得他這三天是怎麼吃的飯、怎么喝的水。
只記得他沒有一刻是安穩的。
林厭閉了閉眼,想把畫面從眼皮子底下趕出去,但是失敗了。
他起身想走。
手腕被大掌抓住了。
大掌的內側布滿積年累月的薄繭,扣住他的手腕,青筋鼓起。
讓他寸步難行。
林厭回過頭,板著臉,聲音很平:「少動手動腳的,我還沒原諒你,你知道嗎?」
「……」
卡斯帕也是剛被林厭起床的動作吵醒。
他躺在地上,烏髮凌亂,平時凌厲而狹長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層水霧,眼尾還是紅的,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
聽到林厭的話,他睫毛劇烈顫抖一下。
但他沒有鬆手。
反而執拗地巴望著林厭,耍無賴似的把頭埋在林厭的頸窩,懨懨地跟人貼貼。
好燙。
頸處傳來高到離譜的熱源,像是夏天中午被太陽暴曬過的石墩子。
林厭皺起眉,那隻沒被抓住的手,繞過卡斯帕的後腦勺,掌心覆在他額頭,再次確定,真的很燙。
卡斯帕發燒了。
林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沒有消散的斑駁指痕。
過了一段時間。
從淺紅變成青紫,痕跡更明顯了。
又看向燒得意識模糊,只憑著潛意識蹭他的卡斯帕。
林厭面無表情地捋了一遍這暗無天日的三天內發生的事情。
他確定人善被人騎的是自己,被折騰得快散架的也是自己。
他還沒發燒呢,反倒是這個吃自助餐的發起了高燒。
林厭:「……」
林厭也是沒招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怎麼獸性大發,把質量非常好的雌蟲都折騰成這樣半死不活的了呢。
林厭仰著脖子,艱難地把硬要掛在他身上的卡斯帕托住,免得他高燒脫力掉下來。
然後保持著彆扭的姿勢,登陸了卡斯帕的光腦終端,向自帶的智能助手描述發燒的症狀。
智能助手聯網檢索以後,彈出搜索結果:
【這是長期使用高強度抑制劑的副作用,會致死。】
林厭:【怎麼處理?】
智能助手給出的治療方案,簡潔得讓人想把光腦摔了:【可以堅持使用雄蟲素,每天一次,持續一個月。】
又是雄蟲素。
全用雄蟲素治病的話,蟲族還要醫生有何用呢?
不受控的場面,林厭閉上眼就能回憶起來,黏膩的觸感清晰地刻在腦子裡。
他壓下腦子裡不合時宜的畫面回放:【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辦法呢?】
智能助手:【可以準備墓地,等死。】
林厭:【?】
智能助手知道用戶怒了,於是賤兮兮地道歉:【哈哈對不起,我剛剛是開玩笑的,其實還可以打退燒針。】
林厭鬆了口氣,肩膀往下塌了點:【打退燒針就能好是嗎?】
智能助手:【打退燒針的話,可以退燒以後再等死。】
林厭真的要說髒話了。
偏偏前面都已經跟卡斯帕睡過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如果僅僅因為被索取太過,現在選擇不救卡斯帕,那跟他給溺水的人做人工呼吸做到一半又把人家的頭按回湖裡有什麼區別?
沉沒成本太高了,人的底線就會這樣不斷降低。
林厭關掉光腦終端,騰出手想去拿書房柜子底下的醫藥箱。
致死的副作用要緊急處理。
高燒也不能任由它亂燒。
但是卡斯帕不肯從他身上下來,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
整個蟲都燒迷糊了。
但還是執拗地攥住他的手腕,攥得很緊,生怕不留神他就消失了。
林厭被他攥得手腕生疼,使勁抽幾下,都沒能抽出來。
這手勁,像是為他量身定製的鐐銬。
林厭看著這隻燒得渾身冒煙的大型樹袋熊,說:「我拿藥。」
卡斯帕的聲音完全啞了。
即使他沒說話,嗓子裡也像是有刀子來回在割。
幾次掙扎著想說話。
但氣流在喉管里來回震顫,溢出來的卻全是氣音:
「……」
卡斯帕說不出話來,他只能在半空中比劃手語:
【一起去。】
【別把我丟下,好不好?】
但眾所周知。
雄蟲的文化水平並不高,原主更是突破雄蟲學歷地板。
只獲得了幼兒園文憑。
穿越而來的林厭也是文盲中的文盲,絕無可能掌握手語這種高階技能。
他只看到卡斯帕嘰里咕嚕做一堆意義不明的動作,雞同鴨講道:「藥是一定要喝的,撒嬌也沒用。」
在林厭的碎碎念里,卡斯帕的手懸在半空。
他敏銳地意識到雄主看不懂手語。
於是他張開雙臂,用最樸素的肢體語言:
【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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