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動作直白得沒有任何被誤會的餘地。
卡斯帕的體重並不輕。
骨架和肌肉含量都是標準的軍雌配置。
但此刻他發著高燒,渾身軟得像被抽走了骨頭。
整個蟲在往下滑。
林厭認命地半抱半拖著卡斯帕的身體,一點一點往醫藥箱那邊挪。
指尖勾住提手,單手掀開醫藥箱的蓋子。
裡面的藥瓶針劑亂作一團。
他勉強辨認出退燒針,用牙咬開安瓿瓶,注射前他用膝蓋頂了頂懷裡不安分的軍雌,警告道:
「我是非法行醫,你別亂動,扎歪了我可不負責。」
針尖刺破皮膚的時候,卡斯帕顫了顫,聽話得沒亂動。
藥液緩緩推進去,些許涼意在血管里漫開。
林厭把空針管丟在醫藥箱的廢棄格,剛鬆口氣。
轉過頭。
就看到卡斯帕固執地比劃同一個動作,指尖還帶著高燒的潮熱:
【抱。】
林厭:「……」
林厭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跟病人計較。
只能任由燒得稀里糊塗的卡斯帕把他當成大型抱枕。
卡斯帕把毛絨絨的腦袋埋在他胸口,雙腿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那麼大隻的蟲恨不能疊吧疊吧縮成一團,整個蟲都埋進林厭的懷裡。
林厭戳了下他後腦勺:「打個商量唄,能不能別這樣睡?」
睡姿能不能好一點?
或者咱能不能去臥室睡,總不能老在書房吧?
卡斯帕不說話。
眼尾潮濕地看著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
林厭被盯得沒脾氣,舉雙手雙腳投降:「睡睡睡,你說了算。」
高燒讓卡斯帕的神智半沉半浮,意識混沌。
感覺半睡半醒之間,被雄主半拖半拽送回臥室,掖好被角,額頭上還搭了條涼毛巾。
再多的,他就記不清了。
直到下午那股灼燙的熱度才稍微退去,他費力地睜開眼,本能摸向身側。
摸了個空。
雄主不見了。
往日裡他還有理智殘存,知道雄主是被自己強制困在莊園裡的,雄主趁著他生病逃走也是情理之中。
可徹夜的高燒像一把火,把他最後那點克制也燒了個精光。
他的情緒轟然決堤。
骨軟筋麻,卡斯帕的腳軟得像麵條似的。
但還是撐起身體,憑藉自己超強的意志力走出了臥室。
四下無蟲。
為了防止仆蟲和智能機器蟲幫助雄主逃跑,他謝絕一切外來生物,所有事情都親力親為。
而此刻,偌大的莊園裡安靜得可怕。
卡斯帕站在欄杆邊,像是被風乾的雕塑,一動不動。
倏地背後傳來一句:「你站這幹什麼?」
林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什麼人神共憤的話了。
話音剛落。
卡斯帕陡然轉過頭,淚眼慵抬,死死地盯著他。
啪嗒啪嗒掉眼淚。
「從今早到現在我們都沒吃飯呢,我去覓食了。」林厭好歹也是經歷過反派哥過度補充雄蟲素那段時間的,非常有經驗地舉起方便麵和麵包片,解釋道,「想吃方便麵,還是三明治?」
卡斯帕發現自己的嗓子還是說不出話來。
於是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
盯著不會說話的卡斯帕,林厭靈光乍現,先是左手提著方便麵,「想吃方便麵?」
然後。
再伸出右手,右手掛著吐司麵包,「還是三明治?」
卡斯帕沉默片刻。
然後他伸手搭上了林厭右手,林厭立刻會意:「知道了,你要吃三明治。」
三明治不需要開火。
廚房沒有爆炸的風險,但卡斯帕還是寸步不離地守在雄主身邊,眼神一錯不錯。
卡斯帕急切地比劃:【我來做飯吧,雄主。】
林厭沒看懂。
但是再不懂手語的人,看到卡斯帕上手來搶活乾的時候,也該明白他的意思了。
林厭:「……」
也不知道反派哥到底是怕他把自己的手切到。
還是在防著三明治變異把他給吃了。
林厭都無奈了,不知道卡斯帕在爭什麼:
「做三明治就那麼幾步。」
「撕開吐司的包裝袋,開午餐肉的罐頭,去地里薅一把生菜。」
「這裡面到底是哪一步,你覺得我會出錯呢?」
他只是不會下廚房,又不是真白痴。
最後,在卡斯帕的嚴肅保護下,林厭安然無恙地在三明治里夾了兩片生菜和一片午餐肉。
沒等林厭拿刀切開三明治,卡斯帕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過來吃了。
林厭本來預備拿刀的手,停滯在半空,拐彎隨便拿了個碗——
不鏽鋼的。
像狗盆。
林厭:「……」
卡斯帕並沒有對此提出異議。
林厭觀察他安靜進食的樣子,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腦袋,由衷感慨:
「怎麼這麼乖啊。」
啞巴版卡斯帕的存在,彌補了林厭在家裡沒有養過狗的遺憾。
這樣子的日子過了十來天,卡斯帕的嗓子還是不見好。
不僅被雄主當狗逗弄。
還每天被雄主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堅決不讓病號開火的雄主,吃膩了方便麵和三明治。
給卡斯帕做完葷素搭配的三明治以後,他覺得人這輩子還是得吃點垃圾食品的。
在網上一番精心挑選後,用卡斯帕的帳號下單了零天然、純添加的麻辣燙。
特麻特辣。
富含人體不需要的一百種元素。
然後看到有膨脹紅包優惠忘記用了,林厭氣得直拍大腿:「……」
真是剛有點錢就忘本。
林厭二話不說把原本那單退了,在光腦搜索薅羊毛攻略,重新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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