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厭像是背了三十年房貸還被辭退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男人。
每天被折騰得疲憊不堪。
他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事情,但是具體忘了什麼。
他也忘了。
被關在門外一直沒能下去充電的系統,撞了下客臥的門,發出微弱的悲鳴:
【你開門啊宿主,我在門外……】
但是隔音效果很好。
林厭睡得昏昏沉沉,沒有聽到。
宿主出不了門,但是它試圖亮出自己即將耗盡的電量給卡斯帕看。
在宿主面前看起來溫柔賢淑的卡斯帕並沒有抓緊時間救它狗命。
而是,面無表情地掃了它一眼。
它聽卡斯帕道:「終於沒電了,挺得夠久的。」
卡斯帕知道自己的死期將至,他又怎麼會放任這麼個小東西分散雄主的注意力呢?
系統:【……】
系統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就只是一味地接受老天的懲罰。
與此同時,感到焦頭爛額的還有療養院——
亞索和新招的臨時工正穿梭在各個病蟲之間,哄著臨終關懷科的祖宗們。
祖宗們寧可餓死,也不吃他們給的食物:
「還是不能摸嗎今天?」
「雖然我今天不想吃飯,但明天也好不到哪去。」
「我會一直絕食,直到前飼養員回來。」
亞索:「……」
亞索懷疑,林厭之前是不是在放飯的時候,加了什麼不可言說的違禁物品。
還是說,他單純通過出賣色相蠱惑了這群祖宗?
哪怕是亞索都覺得沒有林厭在,他們療養院的盒飯難以下咽,雖然食材還是同一類型,但是感覺品質天差地別。
簡直像換掉了承包商。
亞索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因為太壓抑,變成了雌同。
後來形勢越發嚴峻。
甚至,有的家蟲打電話投訴療養院虐待退役軍雌,說他們療養院不給飯吃,揚言要到星網曝光他們。
清湯大老爺。
真的冤枉。
最難纏的就是那個西伊,每天都來他雌父病床前一站,雙臂交叉,盯著他雌父用飯。
不知道在盯什麼。
蟲與蟲之間還有沒有信任了,難不成他們療養院真能喪心病狂到不給放飯嗎!
在接連一個月都沒看到林厭閣下的蹤跡以後,西伊實在忍不住,找上亞索:「林厭去哪了?」
雄蟲閣下沒有給其他任何蟲報備行程的義務。
私自打聽雄蟲閣下的行蹤,往嚴重了說,是會被雄保局請去喝茶的。
但是西伊現在顧不了這麼多。
亞索雖然平時對林厭能用則用,壓榨他的剩餘價值,但是在外蟲面前還是很維護他的,拉長尾音說道:
「他請假了,您有什麼事找我就行。」
「是他自己請假的嗎?」
對面顧左右而言他,讓西伊面色不虞。
亞索懷疑對方真的是來找茬的。
於是腦子轉了下,對語言進行藝術加工,希望嚇退對方。
「那當然不是。」亞索擺出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是他雌君幫他請假的,您知道他在他雄主面前非常得臉,連雌君都能使喚……」
一大通嘰里咕嚕的廢話,左耳進,右耳出。
過濾後,留在腦海里的信息,被壓縮成簡短的一句:
「是他雌君幫他請假的。」
西伊倏地站起身,不容置疑地砸下一句話,催促亞索:「跟我一起報警,林厭閣下有危險。」
亞索:「?」
亞索指了下自己:「啊?我也要一起報警嗎?」
西伊乾脆利落道:「對。」
亞索沒有被西伊帶跑偏,他自有思路:
「我並不知道您這是怎麼了。」
「您是不是跟林厭有仇,所以看不慣他受寵?」
「他請假回家是為了全職陪雄主,那是多大的恩寵!」
「您真是全世界倒數第一有情商的蟲子,如果他的雄主因為你報警,攪擾了興致,導致小林失寵了,他會恨死你的。」
見亞索完全沒有表現出,發現尊貴的雄蟲閣下遇到危險時的心焦,反而惡意揣度他的目的。
西伊恨鐵不成鋼,只覺得一股氣血從胸腔翻湧到頭頂。
他又氣又急又惱:「你懂什麼,林厭閣下是雄蟲!」
在西伊撒潑般的宣洩下,亞索沉默片刻,然後輕聲細語地詢問:
「冒昧請問一下,您最近是不是精神壓力太大了?要不要考慮報一下我們療養院三萬星幣一個月的療愈套餐?」
「現在搞活動,續滿三個月可以打九五折,還贈送香薰助眠儀一台。」
宛如關懷精神病患者般的姿態和語氣。
西伊:「……」
跟這群傻蟲子說不通。
被當成神經病的西伊拔腿就走,亞索在他身後還探出半個身子,不死心地喊了句:「價格還可以再商量!老客戶給你打九折!」
西伊頭也不回。
療養院不願意陪他報警,也無所謂。
他會自己報警救林厭閣下。
雄蟲閣下在蟲族的地位至高無上。
跟雄蟲閣下相關的事情,都是特事特辦。
即使面前的雌蟲看起來是報假警的失心瘋,但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的可能,哪怕真的只有一個雄蟲正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遭受傷害,警察局也絕不能掉以輕心。
否則,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警察局很快聯繫了雄保局。
兩邊系統同時啟動,對這名雄蟲閣下進行了緊急行蹤核驗與消費記錄排查。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會議室里的氣氛,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沉重。
雄保局的蟲員把數據投影到大屏幕上,雷射筆指向林厭名下的流水:「林厭閣下的購物記錄顯示……在過去的一個多月里,他名下沒有任何一筆超過百萬星幣的消費。」
在座的警官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百萬星幣在雄蟲的消費記錄里,根本不算什麼。
揮金如土的雄蟲閣下們隨便買一隻純種賽級星獒幼崽,或者在拍賣行看中任何一件拍品,都不止這個數。
一個多月沒有單筆百萬級消費,本身就已經很不對勁了。
但真正的重擊在後面。
「與此相反。」雄保局蟲員放大了屏幕上的購物明細,「這位閣下曾經在拼夕夕平台上購入了多件價值九點九星幣的清倉斷碼衣物。」
會議室里安靜了整整五秒。
「九點九星幣的什麼?」有的蟲以為聽錯了。
「清倉斷碼衣物。」
「準確的來說,是六件純棉T恤。」雄保局蟲員點開商品連結,詳細補充,「白色三件,灰色兩件,黑色一件,還用了店鋪新人首單立減券。」
「開通9.9連續包月視頻會員的十秒後,就取消了自動續費。」
「為了好評返現,點評了所有網購的貨物。」
「不僅如此,這位閣下還熟練運用了滿減湊單和薅羊毛技巧,成功以零點零一星幣的價格,購入了一斤雞蛋。」
零點零一星幣。
一斤雞蛋。
這些是本該和雄蟲閣下八竿子打不著的詞彙。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某位警官手裡的電子筆掉在桌面上的聲響。
聽完分析,雄保局的負責蟲擰緊眉頭,語氣已經沉到了底:
「……這位閣下,就算沒有像報警蟲所說的那樣被囚禁了蟲身自由。」
「也至少能確定,他遭到了雌蟲的虐待。」
散會時,所有蟲的臉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這次的嫌疑犯,還是精神力等級不低的蟲族上將。
他們必須採取穩妥的方式,先便衣上門探訪,而且不能驚動軍部。
一點一點排雷。
才能安全解除這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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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們太仁義了,我要給老婆們再炒一章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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