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燭淵抬頭，眼睛瞪得溜圓，「你說什麼？放哪兒？本君丹田？化蛋？」
「是。」
「是你個錘子！」燭淵當場炸了，指著自己肚子，「本君是條公龍！公的！你讓本君懷孕？」
大祭司：「少君，你小聲些，這難道光彩麼。」
「本君小聲不了！」燭淵聲音都劈了，「本君揣個蛋回去，龍族那些長老怎麼看我？本君這臉還要不要了！」
大祭司嘆了口氣：「你是他血脈相連之人，又是我龍族血統最純正之人。你不做，誰做？難道要看著他神魂漸漸消逝？」
燭淵張了張嘴，像被人塞了一嘴生雞蛋。他憋了半天，轉頭看盛執淵。
「你也說句話啊！你兒子要進我肚子！你不攔著？」
盛執淵面無表情，腦子其實已經空白了一瞬。
「朕……」他罕見地卡了一下，又把話咽回去，只把劍柄攥得更緊，「朕什麼都沒聽見。」
「你聽見了！」燭淵急了，「你剛才明明聽見了！他要本君生蛋！」
盛執淵：「那你自己跟大祭司說。」
燭淵：「本君說了！他不聽！」
「夠了。」大祭司一拄星杖，結界裡「嗡」地一震，「少君，此事沒得商量。你今日不答應，這孩子的神魂最多再撐十二個時辰。你自己想。」
燭淵不說話了。
他低頭，又抬頭，眼睛紅通通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委屈的。半晌，他狠狠一甩袖子。
「本君……本君做！行了吧」
大祭司：「……。」
盛執淵閉了閉眼，別過臉去。
江岫白垂眼看著懷裡的人。
「一年。」他說，「我只給你們一年時間。」
大祭司點頭：「一年後，你應該讓孩子自己抉擇。」
江岫白沒有回答，他鬆開雙手。盛十安的身體從他臂彎間浮起來，玄金禮服無風自響，銀冠上的金珠碎光亂跳。
他慢慢縮小，四肢蜷起，身體被一層又一層金光裹住，最後縮成小小一團。
「去。」大祭司低聲。
那光團「嗖」地沒入燭淵小腹。
燭淵整個人像被當胸錘了一拳，朝後踉蹌半步。他低頭，摸了摸自己腹部，又抬頭看大祭司，又低頭看肚子，最後「操」了一聲。
「真進去了。」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貓，原地轉了兩圈，又不敢大動作，只能僵著腰，兩隻手不知道該捂肚子還是該甩袖子。
「本君以後怎麼走路？怎麼睡覺？怎麼泡溫泉？萬一蛋自己滾出來怎麼辦？本君要給它哼安眠曲嗎？龍族有產假嗎？」
大祭司：「你消停些。」
盛執淵臉色鐵青，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看著燭淵那副「我懷了」的模樣，忽然覺得這比方才那場奪舍還讓他頭疼。
「葉尋。」他啞聲開口，不想再看那兩人，「疏散百官，封太和殿。今日之事，誰敢傳出去一個字，誅九族。」
葉尋領命而去。
結界散了。風重新灌進來，帶著鼓樂聲、驚叫聲、雜亂的腳步。
盛執淵站在高台上，望著一地狼藉，慢慢閉了下眼。
——
「神機，你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說什麼。」
「說對不起啊！你剛才那聲劍鳴。他本來就神魂受傷，你『錚』一下，他縮得更緊了。你賠我宿主！」
神機：「怪我？你防禦機制亂放，金光跟不要錢似的往外轟。他識海這么小，經得住你那麼大靈力？」
「我那是護他！再說我是個報廢系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劍鳴，整個識海都在抖，我差點以為我要被甩出去。」
「你的錯。」
「你的錯！你錯得多一點！劍鳴是你放的！」
「你轟得也不輕。」
「我那是被嚇的！誰知道那丑東西會鑽進來。我不管，反正下次他醒了，要是問起來，我就說是你的錯。」
「你當我不會說話？」
「你會說話才可怕！你肯定要把鍋全甩給我。」
「我不需要甩。本來就有你一半。」
系統噎住，在金丹里蹦了一下：「行，一半就一半。
那你說現在怎麼辦？他團成一顆球，咱倆擠在這裡，他這又又又回爐重造了吧？上次在他皇帝爹肚子裡，這次在他龍爹肚子裡。咱們宿主是跟男媽媽槓上了，逃都逃不掉。」
「他傷得很重。」神機說。
「我知道。」系統聲音低下去，「就這兒太擠了。我隨便說兩句。不然黑燈瞎火的，我容易亂想。」
神機沒再懟它。
過了幾息，系統又小聲說：「神機。」
「嗯。」
「你說他要是真從蛋里孵出來，會不會不認咱倆了？」
「不會。」
「你怎麼知道？」
「他女裝記錄還在我這兒。」
系統愣了下，隨即笑得整隻統都在抖：「行啊你，神機，原來你藏著這手。我還以為你多正直。」
「跟你學的。」
系統又嘆，「算了，先不想這些。現在咱仨都擠著，最重要的還是他趕緊好起來。不然這地方能把我憋成死機。」
神機：「你離死機本來就差一次重啟。」
系統：「你少咒我。我死了，誰陪你擠？宿主可還沒醒。」
神機沒說話。
系統又說：「不過說真的，等這波過去，我得跟宿主申請，以後識海至少擴三倍。咱倆一人一間。中間給他留個廳，專門放黑歷史。」
「他可能把你分出去。」
「不可能。他捨不得我。我多好用，能探測能抽獎能吐槽，還自帶資料庫。」
又過一會兒，它小聲說：「不鬧了。擠就擠點，反正也不是頭一回。咱們仨就當合租了個老破小，等宿主起來，再換大平層。」
神機「嗯」了一聲。
兩個光點靠在那團金色旁邊，沒再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