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十安仰著頭看他，小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爹。」
燭淵低頭看他。
「你這也太帥了吧。你那肩，你那腿，你那腹肌——我以後也能長成這樣嗎。」
燭淵彎腰把他從水裡撈起來，用外袍裹了。
「能！肯定能。」
盛十安被他抱在懷裡，小短手摟著他脖子，還盯著他看。
「你是不是突破了。」
「嗯。」燭淵說，嘴角挑了一下，「泡了這一會兒，耗空的修為居然全補回來了，還漲了一截。」
他把懷裡的小身體掂了掂，抱穩了些。
「你果然是本君的福星。」
盛十安摟著他脖子，小尾巴在袍子底下晃了晃，咧嘴笑了。
「那當然。」他說，「我可是金龍。」
盛十安趴在燭淵背上慢慢往回走。小胳膊摟著他脖子，尾巴垂在他手臂邊一晃一晃。燭淵剛化回人形，衣裳穿得齊整，背脊寬闊，走起來十分穩當。
回到殿裡，玄幽已經讓人備好了靈膳。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熱騰騰的。盛十安被放到椅子上，小短腿夠不著地，懸在空中晃。他扒著桌沿看了一圈，眼睛落在盛執淵身上。
盛執淵坐在對面，手裡端著碗，正慢慢喝湯。他瘦了些，可精神比前幾日好，眼底那圈青還沒全散。
「父皇，你多吃點。」
「嗯。」
「那個肘子，你吃。」
「你吃你的。」
「我夠不著。」盛十安拍了拍桌子，「我手太短了。」
盛執淵沉默了一瞬，夾了塊肘子放進他碗裡。盛十安開心的埋頭啃了起來，啃得滿嘴油光，尾巴在板凳後開心的晃悠。
桌邊圍了一圈人。燭淵坐在另一邊，筷子動得慢，可碗裡沒空過。玄幽靠著柱子，只喝茶。大祭司不在，回自己殿裡去了。溫昭翎和謝臨淵坐在偏側。
盛十安啃完肘子，抬頭看盛執淵。
「父皇，你五日後就要走了嗎。」
盛執淵放下碗：「嗯。朕出來太久，朝中不能一直沒人。」
盛十安的小臉一下子垮了。
「這麼快。」
「已經拖了太久。」
盛十安把筷子擱下，不吃了。他盯著桌面看了兩息，尾巴也不晃了。
「系統。」他在心裡喊。
「嗯。」
「你說有沒有那種東西，像傳送陣之類的。我看其他仙俠劇里都有，怎麼這個世界好像沒有。」
系統愣了一下：「傳送陣？」
「對。我父皇回去之後，我想見他怎麼辦。總不能每次都御劍飛吧，而且有了傳送陣，父皇也可以隨時來看我。」
系統沉默了一息：「當然有傳送陣，只要你心有所想我就能抽。」
盛十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但是——你才抽過獎，你的任務還沒完成呢。」
盛十安愣了：「什麼任務。」
「你之前抽的避雷針，附帶一個任務——跳一段舞，讓在場五個人的震驚值超過八十，你還沒跳呢。七天之內完不成，下次抽獎也會卡住哦，還會有懲罰。」
盛十安張了張嘴。
「五個人。」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短腿，又抬頭看了一眼滿桌的人——他大爹、二爹、玄幽姑姑、溫昭翎、謝臨淵。正好五個。
「系統。」他在心裡喊，「可我不會跳舞啊！」
「你不會跳舞？」
「我以前剛畢業就出去送外賣了，哪有空跳舞！」
「你們那個時代不是短視頻很火嗎？隨便跳一個。」
盛十安想了想，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面。然後他想到了那個。那個他等單時刷到過無數次的、魔性到令人髮指的、全網都在扭的——
「科目三。」他說。
「什麼？」
「科目三！就那個！廣西科目三！你不會不知道吧！」
系統沉默了一息：「……行，算你狠。放音樂。」
下一秒，一段極其魔性的音樂從盛十安屁股後面傳了出來。節奏感強到炸裂，帶著那種土嗨到極致的鼓點，在安靜的殿裡炸開。
全桌人都愣住了。
盛執淵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燭淵的筷子掉在桌上。溫昭翎和謝臨淵同時轉頭看過來。
盛十安從椅子上跳下來，站到殿中央，深吸一口氣。
「為了慶祝我的新生。」他開口，聲音奶聲奶氣的，「也為了感謝大家這些天對我的照顧，你們辛苦了。接下來，由我盛十安為大家表演一段舞蹈，放鬆放鬆。」
說完，他開始跳。
腳往左邊一崴，又往右邊一崴，兩隻小短手在身前劃圈，身體跟著節奏扭來扭去。崴一下腳，劃一下手，再扭一下胯。
額角兩個小角跟著晃，身後那條短尾巴甩來甩去。動作極其魔性，非常上頭。
音樂還在響。咚咚咚，咚咚咚。
謝臨淵第一個繃不住了，噗地笑出聲。溫昭翎嘴角抽了兩下，紅裙底下的手攥著袖子，肩膀在抖。玄幽把茶杯放下，面無表情地盯著盛十安看，可嘴角在不受控制地往上揚。
燭淵愣了兩息，然後拍著桌子大笑：「哈哈哈哈！小東西！你這是什麼舞！」
盛執淵看著殿中央那個崴來崴去的小身影，慢慢放下了碗。
盛十安一邊跳一邊在心裡問：「系統，震驚值多少了！」
「謝臨淵八十五！溫昭翎八十二！玄幽八十！燭淵九十五！你爹——」
「多少！」
「七十九！還差一點！」
盛十安急了，崴得更賣力了。他一邊跳一邊沖盛執淵喊：「父皇！你康康我！」
盛執淵看著他。那個五歲的小娃娃站在殿中央，跳著一種完全不知名的、魔性到極致的舞。尾巴甩得飛起，小臉繃得極其認真。
「系統！」盛十安喊，「多少了！」
「八十一！過了！五個人全過了！」
盛十安鬆了口氣，可他沒停。他跳完了最後一段，擺了個自以為帥氣的姿勢。
音樂停了。
空氣中突然安靜。而後燭淵笑得直拍桌子，謝臨淵也笑得趴在桌上起不來。
「盛十安。」謝臨淵從桌上抬起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是不是被雷劈傻了？你那是什麼東西？」
盛十安喘著氣，小臉通紅，「藝術。你不懂。」
「你那叫藝術？」謝臨淵拍著桌子，「你那叫抽風！你方才那個動作，像個二傻子在崴腳！」
溫昭翎別過臉去，肩膀抖得厲害。紅裙袖口底下，他攥著袖子的手一直在顫。
玄幽端著茶杯，低著頭，杯蓋碰在杯沿上叮叮響。她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種舞，別說還挺有意思的。
燭淵笑得最響：「小東西！雷劫之力是不是還留在你身體裡！把腦子燒壞了！」
「才沒有！」盛十安瞪他。
「那你跳的是什麼！本君活了這麼多年！沒見過這種怪異的舞蹈！」
盛執淵坐在對面，沒笑出聲，可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去。他端起碗，喝了口湯，壓了壓。
識海深處，神機沒說話，可那柄劍一直在抖。劍身不停地顫，像有人拿手指在彈它。
「神機。」盛十安在心裡喊，「你想笑就笑。」
「……沒笑。」神機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系統在旁邊補了一刀：「它劍身都抖成篩子了。」
「閉嘴。」神機說。
盛十安站在殿中央，叉著腰，看著滿桌人笑得東倒西歪，小臉從紅變黑，又從黑變紅。他尾巴甩了兩下，轉身爬回椅子上，拿起筷子繼續啃肘子。
系統:「我的宿主真棒！任務又順利完成啦」。
「笑吧。」他咬著肉說，「等你們以後求我跳舞，我還不跳呢。」
謝臨淵笑得趴在桌上起不來：「求你跳舞？求你跳什麼？跳崴腳舞嗎？」
「謝臨淵。」盛十安抬頭看他，「你等著。」
「等什麼。」
「沒什麼。」
盛十安咬著肘子，小尾巴在椅子背後晃了晃。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那個傳送陣，他一定要拿到手。
我先去問一問，說不定這個世界有呢，到時候就不需要抽獎，畢竟每次抽獎都要社會死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