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門口。
裴言之剛上台階便遇到剛辦事回城的衛原。
「爺，您回來了？屬下正準備去找您呢。」
「何事？」
衛原壓低聲音：「西境那邊有消息了……」
裴言之往前走：「回去說。」
「是……」
「小心些，這可是老夫人最喜歡的「赤金鑲紅寶石頭面，晉國獨一無二的，要是有一點點損失，把你倆賣了都賠不起。」
二人剛踏入大門，便見不遠處，裴老夫人身邊的周嬤嬤領著兩個丫環往裡走，其中一個丫環手中還捧著一個貴重的紅木盒。
「等等。」裴言之叫住她們。
周嬤嬤回頭，看見是他，笑呵呵道：「大公子可是叫老奴？」
裴言之點點頭：「周嬤嬤，你剛剛說什麼紅寶石頭面？」
「哦，老夫人的赤金紅寶石頭面，剛剛拿去養護來著。」
裴言之道：「打開我看看。」
周嬤嬤雖然不知道大公子好端端的要看什麼頭面，還是立即讓丫環打開。
盒子打開那一瞬，裴言之眼裡閃過滿意，很配她。
「勞煩周嬤嬤跟祖母說一聲，這頭面我要了。」
「誒？」周嬤嬤一愣，就見衛原已經上前合上紅木盒子，端了過去。
主僕二人走後，周嬤嬤才跑回裴老夫人的靜和院。
「老夫人！不得了了！」
裴老夫人正在院子逗踏雪，聞言笑罵：「什麼事啊，一把年紀了還咋咋呼呼的。」
周嬤嬤氣喘吁吁道：「老夫人，您那套赤金鑲紅寶石頭面，讓大公子要去了。」
「我還當什麼事，要去便要去了，本來上次也答應過他，只要他去教令月公主，我庫房裡的東西，他隨便挑。」
裴老夫人不以為意，突地，她一頓。
「你說什麼，頭面？」
「是啊，老夫人。」周嬤嬤也知道裴老夫人反應過來了。
「大公子不是要別的啊，他要的是頭面，女子才用得上的頭面。」
「我知道我知道！」裴老夫人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所以，言之這是終於開竅了？」
「八成是了，」周嬤嬤道，「您想想啊，大公子什麼時候要過女子的物什了？還是頭面，一整套赤金紅寶石頭面啊，多金貴啊，大公子定然是很看重對方的了。」
裴老夫人深以為然：「那你說說，會是哪家的小姐？也沒聽他和誰走得近啊。」
「老夫人忘了，大公子最近是在教令月公主東蒙語啊，日日都要去公主府上課呢。」
「哦對對對！」裴老夫人也想起來了，前兩天她還特意讓人去打聽了情況。
「我記得，除了令月公主，還有好幾家的小姐也一同上課呢是吧？」
「是的。 」
周嬤嬤道：「有太常寺典籍家的趙二小姐，太朴寺主蒲家的錢三小姐，大理寺丞家的孫五小姐。」
「除了令月公主，這三個家世低了點。」
裴老夫人抿了口茶：「不過沒關係，咱們家娶媳婦也不看重家世，品性最重要，我相信言之的眼光，看人必然不會差。」
周嬤嬤笑呵呵附和：「是呢，大公子這麼聰明，眼光自然是極好的。」
頓了頓又道：「就是不知道，大公子喜歡的是哪個，哦，對了，老夫人，還有長公主呢，長公主剛退了親啊。」
「不能吧？」裴老夫人若有所思，「長公主才剛退了親啊，言之這麼會就喜歡上啦？」
周嬤嬤嘿嘿笑：「這有什麼不能的，老夫人忘了，您當初是怎麼嫁給老太爺的了？」
裴老夫人一愣，瞬間陷入回憶。
當初她已經成婚，可夫家欺負她一介孤女，對她非打即罵。
她受不住逃出村子，後來遇到裴老太爺，他明知她已經成過婚，還堅持要娶她。
後來，他幫她和離，為她出頭，還八抬大轎將她娶回裴家……
裴老夫人呵呵笑了：「對對對，凡事都有可能。」
「那就是五個姑娘都有可能了，那到底是哪個？珍珠啊，不如你去找衛原打聽打聽？」
周嬤嬤一臉苦笑：「老夫人您就別為難老奴了，衛原那小子嘴巴跟上了鎖似的緊得很，老奴是問不出東西了，不如老夫人問問大公子？」
裴老夫人擺擺手：「他若是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誰也問不出來，算了，只要他開竅，怎麼都好……」
書房內。
衛原給裴言之倒了杯茶。
「爺，我們的人在查馮家的時候，發現馮家竟然在私採金礦，且跟陸臨淵關係十分密切……」
「私採金礦，罪同叛國，爺您說，這馮家，是不是膽子也太大了，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裴言之目光幽深：「或許不是活得不耐煩，是太想活了……」
「自馮老太爺冤死後，雖然最後洗清罪名，還他清白。
可自那後，先帝對西境馮家便一直不冷不熱的，即便有個在西境任職的二品官，可族中總歸沒有個能在京城說得上話的人。
馮家雖有個百年望族的名頭，實際這些年也漸漸沒落了。」
裴言之抿了口茶，繼續道：「馮家家主馮坤不是個甘於平庸的人，要想振興百年世家，延續世家繁榮，很可能會另闢蹊徑……」
「另闢蹊徑……」衛原猛地反應過來，「謀反？」
「可馮家沒有兵權，怎麼謀反？」
裴言之語氣平淡：「陸臨淵不是有嗎？」
「此前我一直不確定，陸臨淵給我和公主下藥，真正目的到底是不是為了馮瑩瑩。
直到他們捨棄了馮瑩瑩，我才確定一件事，陸臨淵跟本不愛馮瑩瑩，他和馮家真正的聯繫也不是因為她，而是他們有共同的目標。
他們一個要至尊之位，一個要振興百年世家，延續世家繁榮……」
衛原接過話：「所以他們一拍即合！」
「不過這也只是我們的初步猜測，要確定，還需要更多證據。」裴言之道，「金礦的事先不要聲張，讓我們的人繼續查……」
「是。」衛原應聲。
頓了頓，又問道：「那既然陸臨淵給爺和公主下藥不是為了馮瑩瑩，又是因為什麼？」
裴言之：「我想應該是為了離間。」
「若我與公主被抓姦在床，不管我是否無辜，公主清白總歸也是因我失去，以陸臨淵的秉性和一貫小人手段，大概會以此挑撥，讓公主怨恨我，讓陛下冷落我，甚至撤我輔政之權，陸臨淵以此掌控陛下，便於謀反……」
「嘖嘖！」
衛原罵道：「這姓陸的真是夠歹毒的！」
「是啊。」裴言之摩挲手中茶杯，似乎想起了什麼，嘴角噙著笑意，「還好公主一早便察覺了，還好她不但沒有怨恨我，還……」
還願意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