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裴言之準時到達公主府。
見到蕭長寧的時候,他一副看陌生人的模樣,態度清冷朝她行禮。
蕭長寧挑了挑眉。
這才是原著中裴言之的真實性子嘛,高冷淡漠,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走近他,仔細打量。
「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裴言之只淡淡一個「是」字,便沒再開口。
卻聽面前的女子嘖嘖兩聲:「可憐,真是可憐。」
裴言之一愣,抬眼看她:「可,憐?」
自醒來後,所有人第一句問的都是他還記不記得對方。
還是第一次有人什麼都沒問,只覺得他可憐。
「是啊。」蕭長寧道,「一個人沒有了記憶,對這世界所有一切都是陌生的,迷茫的,難道不可憐嗎?」
雖然她穿書而來,可她有記憶。
她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她來自哪裡。
所以她從不覺得自己可憐。
可是她想,如果有一天她失去所有記憶,一定會很彷徨。
裴言之雙眸微亮。
那一瞬間,他竟然感覺胸口處,某個一直飄蕩著的東西終於落在了實處。
蕭長寧對此毫無所覺,又問道:「你什麼都不記得,可我聽說你這些天也照樣日日上朝處理公務啊?怎么半點沒傳出你失憶的消息?」
衛原幫著回道:「為了不讓有心人拿此事作文章,爺便沒打算透露失憶一事,回京路上,爺已經把要接觸的京中所有關係圖記住了,至於處理公務,爺只不記得人和事,學過的技能卻是在的……」
蕭長寧直呼厲害:「這麼複雜的人際關係在這麼短時間內就都記住了?嘖嘖嘖!不愧是名滿天下的裴太傅……」
裴言之又是一愣。
剛剛還一臉可憐他的女子,此時正一臉稀奇,像看什麼稀奇東西一樣打量他。
她好像,又不覺得他可憐了。
這女人,變臉真快。
正這麼想著,又聽她的聲音響起:「跟我來。」
說著竟然牽起他的手往身后里屋走去。
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厭惡的感覺,還覺得她的手軟滑得很。
直到進入一間臥房。
很明顯,這是一間女子閨房。
裴言之才覺不妥,不願再進:「公主,這……」
蕭長寧回頭:「不是要我幫你嗎?」
「要就乖乖聽話。」
說著拉著他進去,一直到軟榻旁,直接將人推倒。
裴言之根本沒想到她會突然這樣,猝不及防被推倒在軟榻上,下一瞬,柔軟的身軀壓了下來。
他鳳眸微睜,全身血液似乎停止流動:「公主……」
這似乎不合適。
他正欲起身,卻被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抵住胸口:「還想不想恢復記憶了?」
女子聲音魅惑,她靠得很近,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馨香。
裴言之控制不住心跳加速,薄唇微張:「公主想做什麼?」
蕭長寧彎起嘴角,以他的性子,這時居然沒有推開她,可見,他的身體還記得她。
至少,願意讓她觸碰。
她笑得像只狐狸:「當然是做能刺激你恢復記憶的事啊。」
說實話,她跟裴言之是炮友,彼此之間做的最多的就是那事,也只有那事是記憶最深刻的。
除了這個,她還真想不起來他們共同還有什麼事是記憶深刻的。
當然,若是無法刺激他恢復記憶,大不了再把他重新拐做炮友就是了。
反正他此前本就迷戀她的身體,再來一次,想必他還會淪陷,只要不讓他跟蕭令月發展就行。
「太傅還有什麼想問的麼?」
裴言之不敢動作,兩隻手也僵硬地垂在兩旁:「衛原說,我,從前很喜歡你。」
蕭長寧微愣。
看來衛原並不知道裴言之和她是炮友關係。
她一本正經點頭:「這是實話,你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日日都要纏著我,去西境前,因為捨不得我,還抱著我哭了一夜,整整一夜啊,哎!真是拿你沒辦法……」
裴言之:「……」
他面無表情地道:「公主,我只是失憶了,不是腦子壞了,我想以我的性子,應該不會做出哭一夜這樣的事……」
蕭長寧「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故作遺憾:「唉,太傅可真聰明,都騙不到你呢。」
又問:「還有呢,還有什麼要問的?」
裴言之眼眸微閃:「我跟公主,從前是什麼關係?」
他總覺得,她對他態度很奇怪。
說喜歡他吧,可她這些天也不曾去找過他,裴家也只知蕭令月,沒人知道她。
說不喜歡他,可她又對他這樣。
這樣親密,難道隨便誰都可以麼?
蕭長寧眉眼半眯,視線在他臉上流連。
她笑得像只狐狸:「我跟太傅……」
「是這樣的關係……」
說著微微俯身,唇貼上他的,輾轉。
裴言之雙眸顫動,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他情不自禁微仰起下巴,迎合上去。
水漬聲從唇角不斷溢散,充斥在寂靜的房中。
一吻畢。
蕭長寧貼近他耳垂,聲音魅惑:「我這樣,太傅喜歡嗎?」
裴言之整個人暈乎乎的,聞言只憑本能反應回答:「喜歡……」
「還有更讓人喜歡的,要不要?」
「要……」
話音剛落,裴言之突地雙眸大睜,全身瞬間僵住:「你……」
衛原正跟沉香在門口閒聊,就見他家主子腳步混亂從裡屋出來,直接往外去。
「爺?」
衛原連忙追了上去。
「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您去哪啊?」
「回府!」
裴言之腳步慌亂,在通過門檻時還不慎被絆了個踉蹌。
顧不得許多,他直接登上馬車:「回府!」
馬車啟動,直接走了。
「爺,屬下還沒上車呢,您等我啊……」
衛原一邊招手一邊往馬車追跑而去。
沉香看得一愣一愣的,走進臥房。
「公主 ,裴太傅這是怎麼了?」
蕭長寧正坐在妝檯上撫著鬢邊的髮絲:「受刺激了吧……」
她有些懊惱。
早知道她就不這麼直接了,都把人嚇跑了,人家這會失憶著呢。
以他的性子,估計日後要拒她於千里之外了。
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