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38章 撲朔迷離

第138章 撲朔迷離

2026-10-17 09:23:46 作者: 溫柔文人

  楊德正廂房前的眾人散盡後。

  梁宥寬跟在梁謙後面,父子二人一前一後進了昨夜短暫居住的禪房,門合攏後,屋內寂靜了下來。

  梁謙坐下,開口時聲音低了許多:「你昨夜去找他說了什麼?」

  事發之後,梁謙在短暫的權衡利弊後決定爭取利益最大化,想借楊德正之死攀扯到尉遲珩和元祁身上,但沒料到梁宥寬說他昨夜與楊德正見過一面。

  事情就變得棘手了許多。

  且暫時無法確定有沒有被什麼人瞧見。

  若被有心之人拿出來做文章,屆時即便查不出實證,也夠旁人嚼一陣舌根。

  梁宥寬坐到梁謙對面,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壺為梁謙斟了一盞茶,又為自己斟了一杯。

  「讓他收手。」他將茶盞推到梁謙手邊,「充當軍餉的那批銀子,來路不能再經他的手,免得被人順藤摸瓜查到我們頭上。」

  「他應了嗎?」

  「應了,態度還算安分。」梁宥寬說,「我離開時他尚且完好,可一夜之後人便沒了,這中間發生了什麼我也不得而知。」

  楊德正之死壓根不在梁宥寬的預料之內。

  昨夜他推開楊德正的房門時,楊德正還請他進屋,為他倒茶,不過茶杯上沾了點膏藥痕跡,梁宥寬看了一眼後客氣般地喝了一口,便再也沒動。

  那會兒楊德正臉上還堆著慣常且諂媚的笑。

  沒想到轉眼間他就面色發紫、面容驚懼地死在了床上。

  梁謙的眉頭擰了起來:「可有留下什麼破綻?」

  梁宥寬看出他父親的憂慮,寬慰道:「沒有,退一步講,即便有人知曉我昨夜去過楊德正的屋子,但那也只是尋常往來,不算什麼鐵證。」

  既不是他們偷的蛇也不是他們放的蛇,就算查又如何?

  

  梁謙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這件事是衝著誰去的?」

  「不好說。」梁宥寬道,「可能是沖咱們,楊德正死了,兵部的位置便空了出來,恰好能讓旁人插手進去,糧道上的調度也會多一道掣肘。可那條蛇恰好是陛下的,法會又是尉遲珩一手操辦,牽扯的人實在太多。」

  「眼下最麻煩的是咱們不知道事情會往什麼方向發展,這背後之人……」

  「靖王。」梁宥寬突然道。

  梁謙:「你的意思是靖王動的手?」

  梁宥寬低下頭,目光落在茶盞里那一圈細小的漣漪上:「要說是尉遲珩也說得通,法福寺是他的地盤,祈福法會是他一手操辦,蛇是陛下的,他若想藉此事做文章,比誰都要容易。」

  「但是,」他轉了話頭,「不管此事最後查得如何,楊德正的死是事實,陛下的蛇都難以摘出去,尉遲珩雖與陛下偶有嫌隙,但依舊是同盟。」

  「前朝嵐妃豢養的寵物因朝臣百姓口誅筆伐、物議沸騰而被先帝下旨處決,與今日之事何其相似?且不說此事不符合尉遲珩的一貫作風,他也斷然不會為了一個兵部的位置觸及陛下逆鱗,得不償失。」

  梁謙沉聲道:「他若是在繞彎子,故意用這種不像他的法子來打消我們的疑慮呢?」

  「那只能說尉遲珩變蠢了。」梁宥寬微笑道。

  他能隱隱察覺此事明面上是拿梁家開刀,但實際上是衝著元祁的蛇去的,若想讓楊德正死,隨便抓一條蛇丟進去就行,何必費盡心思、冒盡風險去偷元祁的蛇?

  兜兜轉轉,最能摘得乾淨的反而是靖王。

  想起方才元湛唇邊玩味的笑,還有話中的引導意味,梁宥寬手指輕叩了一下桌面,面上浮現出了溫和的笑意。

  他看向梁謙:「靖王入京之後做的事一次比一次出格,可他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父親覺得這是為何?」

  梁謙道:「想必陛下對他還有舊情,他的所作所為也都還在陛下能容忍的範圍之內。況且先帝駕崩前下了遺詔,無論朝中局勢如何都不得取他性命。」

  「所以啊,風浪太小,陛下不拿正眼看他。」梁宥寬笑起來,「他就得鬧出點更大的動靜。」

  梁謙皺起眉:「你的意思是,他做這些就是故意要攪亂朝局,讓陛下不得不正視他的存在?」

  梁宥寬不置可否。

  梁謙低聲斥道:「荒唐!」


  過了一會兒,梁謙問:「兵部的那個位置他會不會也有打算?」

  「有待觀望。」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隨從壓低了嗓音的通稟:「大人,在寺院後頭的一處偏殿裡發現了一具屍體,似乎是照料陛下那條蛇的內侍。」

  午時。

  又傳來了消息。

  說是尋到了那條青蛇的蹤跡。

  梁宥寬聽完,覺得這件事的走向越發有意思,他道:「父親,這件事咱們可以再添一把火了。」

  若真是元湛動的手,他的目的暫且不論,但此刻刀尖指向的是元祁與尉遲珩,他們梁家怎麼能不順勢而為?

  梁謙偏頭,他看了梁宥寬一會兒,明白了過來,於是那雙深凹下去的眼睛裡慢慢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意味,像是欣慰,又像是別的什麼。

  梁宥寬微微低頭,眼底浮上一層淺淺的冷意。

  他擱在膝上的手指無意識地彎曲了一下,仿佛還殘留著昨夜接過那杯茶時觸碰到的薄黏感。

  那人坐在他對面,垂著眼,擦著汗,說下官明白。

  然後一夜之間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浮生若夢,生命須臾。

  梁宥寬起身後慢條斯理地理了下袖袍,想去瞧瞧那條被捕獲的蛇,誰知房門被人輕叩了一聲。

  開門一看,是個小沙彌,他手裡提著食盒,垂著眉一副恭順模樣:「施主,小僧給二位送些素齋點心過來。」

  梁宥寬接過後溫和笑道:「勞你跑這一趟,有心了。」

  小沙彌連忙擺手,雙手合十行了一禮,低著頭轉身離去。

  梁宥寬將食盒隨手放在桌上打開,素麵點、清粥、四樣小菜都齊整,他視線驀地頓了下,抬手抽出了碟邊壓著的一張細小紙條。

  展開後,上頭只寫了寥寥幾字。

  中宮有孕,切勿聲張。

  見梁宥寬半晌沒動。

  梁謙站起身,看到紙條上的字後也不由得一愣,喜色尚未浮上面頰,眉頭反倒狠狠皺起:「這不是兮兒的字,也無暗記,消息可可靠?這法福寺里魚龍混雜,怎麼會有人把這種消息遞到咱們這兒來?」

  梁宥寬慢聲道:「父親不認得這是誰的字麼?」

  方才梁謙只關注到了其中包含的信息。

  經他這麼一說。

  他的視線又落了回去,緊接著他的神情陡然一緊,作為中書令,經手奏疏無數,哪會認不出這字?

  這是當今聖上的字跡。

  梁謙沉聲道:「陛下此舉是何意?」

  局勢越發撲朔迷離起來。

  「看來,陛下與國師之隔閡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深。」梁宥寬微眯起眼,輕聲道,「尋個時機找長姐確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