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知半解

  尉遲珩話音落下後，姜黛險些沒聽懂他在說什麼，反應過來的瞬間頭皮一陣發麻。

  難道那本冊子不僅被尉遲珩從頭到尾翻完，他還看懂了？他什麼都知道？知道這只是一本書，知道他不過是個書中人，知道她跟在他身邊是為了查那樁連環殺人案？

  還有她對他這個人直白的評價。

  尉遲珩低頭看著她的反應，額頭貼著她的額角，聲音再次落在她耳側的時候帶著一絲姜黛從未聽過的、陌生的情緒。

  「柔藍，你告訴我。」他停頓了很久，然後才繼續說，「在你的那個世界，你看完了我的結局嗎？」

  知道他的下場嗎？

  知道南國的未來嗎？

  知曉自己只是一個書中人的那天夜裡，尉遲珩難得回想了自己支離破碎的前半生，幼兒時因苗疆血統而被漠視被非議，長大一些又因貌若好女被排擠被構陷，之後便徹底踏進了權位之爭的深淵，跌跌撞撞，步步掙扎，一條路走到黑。

  但這一切竟只是他人筆下的一場虛構。

  他操縱著天下人的命運，替所有人安排棋路，該生的生，該死的死，卻始終不知道自己會走向哪裡。

  他知道自己不會被史書善待，知道後世會怎樣評價一個昏聵無能的妖帝和一個專權亂政、裝神弄鬼的國師，但在另一個世界呢？姜黛作為看了那本書的人，可否有翻到最後幾頁看完他的結局、為他停留哪怕片刻？又是在知曉結局的情況下，怎麼看他這荒唐的一生？

  尉遲珩可以接受自己是一本書里的角色。

  在書里他是假的。

  但現在姜黛是真實的，他能清晰感受著她的體溫，聽著她的心跳，聞著她發間獨有的香氣，五感都在因她的鮮活而震顫。

  那麼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姜黛僵在原地宛如晴天霹靂，先前的思緒還未理清楚，又被他的話炸得體無完膚。

  他的結局嗎？

  ……她不知道。

  她沒看完那本書，又如何得知他的結局？

  片刻後。

  姜黛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好。」尉遲珩斂眸道，「那便走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

  姜黛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成噸的問題還沒問出口，就察覺腰間的衣帶被他直接勾開。

  ？！

  接二連三的轟炸讓姜黛感官過載，七魂六魄飛了大半，她不明白尉遲珩今日是怎麼了，每一句話、每一舉動都落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慌忙退開：「你做什麼？」

  「擦藥。」尉遲珩從袖中取出藥膏，將她帶回來後他就讓岑戊給她診過脈，沒受重傷，但皮外傷實在不少，過了這麼幾日，他瞧著依舊覺得觸目驚心。

  「……」

  

  是她想多了。

  拉開衣襟坐下後，姜黛嗓音有些悶：「你為何能看懂那冊子上的字？」

  「查古往今來的典籍，一一比對，連蒙帶猜。」尉遲珩看著她後背交錯暗沉的傷痕，指尖頓了下，「依舊有很多沒有看懂，看懂了也一知半解。」

  「比如？」

  尉遲珩淡聲問：「變態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