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的號角吹響。
正在熬煮果醬的安瑜一下抬起頭,禾川可答應她了,她能挑兩張厚實的獸皮和一隻大型獵物一半的肉量,這狩獵隊回歸,她不得站前排趕緊去分肉。
「琉青,你來。」
安瑜將煮果醬的活交給琉青,琉青手上還有魚鱗,安瑜趕緊讓他仔細洗了一下手,雖然魚很好吃,但還是不要和果醬混一起了吧,那個味道她肯定不願意想像。
琉青洗了手就被安瑜拉到鍋面前,濃郁的果醬味更明顯了,甜而不膩,濃而不濁,香氣沉在空氣里,吸一口都是溫潤的甜潤,連鼻尖都像是被裹進了軟糯的果漿中。
「再熬一會就可以收火了。」安瑜又害怕自己這一鍋給熬毀了,偏偏是這個時候回來,差一點她就要熬製成功了,要是熬了一半或者才剛剛開始,完全可以停火的。
將熬到什麼程度就可以收火了細細的告訴琉青,安瑜就背上筐興沖沖的出了門。
想明白了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地菍煮壞了還可以采,但優先選擇獸皮權這次錯過了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體驗了,她知道禾川是位非常公正的巫醫,肯定不會在這種地方剋扣她什麼。
但架不住無聊這幾天,兩班倒似得,不是家就是採集,她也想湊湊熱鬧。
趕到部落一般有事聚集的空地,發現已經聚集了些許獸人,空地周圍的篝火都點了起來,怪不得她剛剛走過來時,看這邊火光大盛的,獸人們個個臉上焦急又期待。
她想起來出去捕獵有獸人死亡也是常事。
很快一眾抬著獵物的獸人邁著歸家後雀躍的心情的步伐出現,在外即使捕捉到獵物也不能露出驚喜的表情太久,放鬆在野外是非常危險的事情,而現在終於回到了族人身邊,同族聚集的安全感讓大家自熱的放鬆下來。
安瑜伸頭看去,只見為首的雌性穿著一條暗紅色的獸皮,脖子處還有一條誇張的毛領,她身形矯健挺拔,肌膚是常年日曬風吹的蜜色, 因為上了年紀而微微鬆弛,透著一股原始的生命力。眉眼鋒利如刃,眼瞳清亮帶著野性,眼尾微揚,服帖的獸皮衣下都可以看出塊塊隆起的肌肉。
她一頭黃色短髮隨意撇在腦後,腦袋上的貓耳缺了一個角。
手裡握著一根火把,五指看起來粗糙有力量極了,她快步走過來,像山林里自由生長的獸,野性、強悍,眼神沉靜又桀驁,渾身散發著未經馴服、天生天養的原始氣息。
安瑜忍不住哇哦了一聲,這就是族長,看起來也太……安瑜甚至找不到形容詞,那雌性的眼神很像充滿殺傷力的大型動物,她只是一個眼神掃過來,就有種仿佛被曾經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大型獵食者盯住了一般,渾身戰慄,是安瑜在現代外國當紅女明星身上都沒有看到過的野性眼神。
那雌性看到眾人,高舉了一下火把,然後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仿佛真的豹子一般。
聽到這聲低吼,大家周圍的空氣像被點燃了一般,氣氛瞬間灼熱起來,個個回以亂七八糟的聲音。
安瑜不明所以,但也沒有特立獨行,反而跟著吼起來。
可能因為她的靈魂剛穿來不久,和身體還不算契合,模仿的不太到位。
旁邊的獸人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這姐們亂七八糟說的什麼呢。
安瑜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乾巴巴的閉上了嘴巴,回了一個尷尬眼神。
很快,人群後退,比安瑜在現代看到的體型大了不止一圈的角馬、麋鹿、羚羊、狐狸的屍體被小心翼翼的放在空地中央,最誇張的那隻角馬體型居然需要六個獸人去抬。
這隻角馬身軀極為粗壯雌健,肩背高聳寬闊,胸肌賁張如石,渾身線條緊繃而充滿爆發力,放下來時甚至像一座小山丘似的砸下來,四肢短而堅實,蹄爪厚重穩健,每一寸肌肉都裹在緊實的皮毛下,透著蠻荒的力量感。
頭頂雙角筆直向上伸展,角尖尖銳如矛,質地堅硬黝黑,稜角分明,越往末端越細利,寒光隱隱,仿佛能輕易刺破皮肉與軟甲。兩角微微內收又向前斜挑,弧度凌厲,既顯威嚴,更帶著十足的攻擊性,一眼望去便知是用來抵禦強敵、拼死搏鬥的。
這隻角馬肉眼可見的強啊!
可它卻死的很詭異,身上沒有一點傷痕,四肢怪異的扭曲著,像是被一雙大手團成一團再放開了一般。
安瑜都不敢想殺死它的存在有多超標。
還有一些兔子和安瑜認不出來的小型草食動物,這些大都身上齒痕明顯,看得出來是被豹子牙齒攻擊過的。
最讓安瑜驚訝的,是最後一個黑髮青男抬上來的將近四米高的棕熊。
熊在安瑜的認知里一直是巨大又危險的,甚至熊還有智商,很多會模仿人類偷襲人類,輕易便能撕裂皮肉、拍碎骨骼的爪子也很恐怖,就算現代熊變成了保護動物,或者是動畫片裡的熊大熊二,那面對光頭強的時候與人類極致的體型差。
都是安瑜害怕的根本原因。
一隻巨熊的屍體陳列在眼前這種震撼的感覺,安瑜感覺自己在上輩子肯定一輩子都體會不到。
說實話只是屍體都讓她雙腿發軟。
她畢竟只是個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老實人,身為動物的血性也早就被課堂上的道德教育磨平,至於恐怖的人類直立猿,那都是她祖宗不知道幾千年前的事情了。
安瑜震驚的盯著巨熊屍體看,沒注意一道目光落在她臉上後略帶驚訝的移開。
長時間的化形與高度緊張的狩獵狀態讓即使是二紋獸的黑鱗也感覺疲憊不堪,他放下獵物後就默默走到角落。
他是異族獸,還只是個雄性,即使打獵成果部分完全屬於他,他也分不到什麼好東西,一會領了安瑜那份再把自己那份換成好的肉都給安瑜,他就可以回家了。
不過今天安瑜怎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