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坐在沙發上糾結著，還不知道傅雲澈已經把她的小表情收進眼底了。
男人拿了套乾淨的衣服走過來，語氣裡帶著點無奈：「自己走還是我抱你進去？」
沈聽的思緒被打斷，往他的下三路看了眼：「你要幫我洗澡嗎？」
傅雲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將她那點小心思觀察得透透的：「放心，我還沒那麼禽獸。」
沈聽尷尬地扯了下唇。
這話說的，顯得她多饞似的。
儘管是老夫老妻了，沈聽還是不可避免地有點害羞。
浴室燈光柔和，她浸在一堆軟綿綿的泡泡里，乖乖地舉著手，任由傅雲澈溫熱的大掌在她身上遊走。
從前沒覺得這樣被他伺候很羞恥。
沈聽耳根熱熱的，沒話找話地說：「你以前給我洗澡的時候就沒有今天那麼溫柔。」
傅雲澈沒想到自己的服務遭到延期投訴，他輕笑了聲，用毛巾擦了擦她脖頸上沾到的泡泡：「沈聽，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給你洗澡的時候，你什麼時候清醒過。」
沈聽回想了下自己爽過頭犯懶的時候，臉頰微熱。
她微微抬著下巴配合他的動作，嘴硬道：「反正就是沒有現在溫柔。」
傅雲澈在心裡嘆了口氣，讓她把手舉到前面，開始給她洗頭。
女人怡然自得地靠在浴缸里，閉著眼睛，纖長的睫毛密匝匝地銜在眼皮上。
她高高舉起的手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
傅雲澈眼神暗了暗，揉著她的頭皮跟她說：「沈聽，以後這樣危險的事情不要做了。」
沈聽被他按摩得很舒服，昏昏欲睡里聽見這麼一句話，晃了晃手說：「還不都是為了你。」
男人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試探性地問：「所以你在哪知道有人要跳樓的？」
沈聽聞言，大腦宕機了一秒。
老實說，她還沒有想好怎麼跟傅雲澈交代這件事。
直接說她做了個夢？
好像有點扯。
沈聽假意打了個哈欠：「好睏啊，你快點，我想吹完頭髮休息會兒。」
傅雲澈不再問了，清洗乾淨她的頭髮，把光溜溜的人從水裡撈出來，裹上浴巾抱出去吹頭髮。
沈聽用手背支著臉，坐在鏡子前，透過鏡面看幫她吹頭髮的傅雲澈。
他的動作很嫻熟，吹風機離得不遠不近。
吹完頭髮還翻出她的護髮精油給她打理頭髮。
每次做完的流程和這會兒差不多，她以前沒覺得有什麼，今天卻突然覺得有哪不太一樣。
她沒多思考，吹完頭髮就躺下了。
傅雲澈幫她掖好被子，囑咐了幾句離開臥室就變了臉色。
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
走到樓下碰見周曼青，傅雲澈道：「你照顧好她。」
周曼青道：「知道了，這件事你好好查一查，膽子這麼大，應該跟傅啟明無關。」
傅雲澈略微點了下頭要走，周曼青拽住他的胳膊：「你讓聽聽別去上班了，像以前一樣逛逛街，玩一玩就挺好的，以後你把她的生活費提高點。」
「就是因為你限制了她的生活費才逼得她去上班的。」周曼青不滿道，「你又不缺那幾個錢，一個月再多給點會怎麼樣？」
傅雲澈臉色一沉：「你不要把她養得一事無成，她有她自己想做的事，稍加引導她就不會成天只想逛街喝酒去夜店。」
兩個人為了沈聽的教育問題不止爭過一次。
周曼青溺愛得太過，哪怕沈聽放火搶劫她也不覺得是沈聽有錯在先。
當初沈聽藝考考得很好，但因為糟糕的文化成績，差點就放棄不打算讀書了。
就這周曼青也沒有意見，還笑眯眯地說家裡有錢，養得起她一輩子。
這不是能不能養得起的問題。
他希望沈聽不要終日渾渾噩噩，紙醉金迷；他希望她能去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有自己的一片天地；他希望沈聽將來回首一生的時候不會後悔。
為了讓沈聽好好備考，他給她找了好幾個補課老師，結果全都被攆走了。
沒辦法，他自己上，天天把人盯在眼皮子底下學習。
沈聽天天罵他煩人、老古板，背書背不到一小時就又哭又鬧，跟周曼青告狀，說他搞虐待。
整一個無法無天的熊孩子。
來軟的只會讓她變本加厲，他不得不嚴肅對待、疾言厲色。
沈聽有時候確實頭腦空空，但她並非天生愚笨的人，多費點心思她其實也能學得很好。
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他以為她會在舞蹈系發光發熱，結果軍訓一過就認識了一幫狐朋狗友，拉幫結派地整天胡鬧。
她認識的那幾個人里，大多都是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
有那麼兩三個人早就因為吸東西進去了。
饒是這樣她本人也覺得問題不大。
她總是那樣，呼啦啦一幫人來，又輕飄飄一幫人去，認識了這幾個，又會把那幾個忘掉。
沈聽心性不定，貪玩沒有自制力，再加上周曼青這麼寵著，只會胡鬧。
剛結婚那會兒，他讓沈聽去京北現代舞團繼續跳舞。
好心建議卻換來她無理取鬧地謾罵，一會兒說他瞧不起人，一會兒說他摳摳搜搜。
傅雲澈每次都能被她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最後乾脆不管了，只要她不違法亂紀，養她一輩子也還是能的。
誰知道她自己突然洗心革面，有了極強的上進心。
好不容易有了點改變，傅雲澈不想讓周曼青又把人慣得像從前一樣。
他冷聲跟周曼青說：「你少用你那套理論把人教壞。」
周曼青不服氣了：「我是沒養過孩子還是怎麼了？我能把她教壞？在你眼裡你媽我還是個毒婦了是吧？」
慣子如殺子，沒什麼區別。
周曼青氣得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也是我養出來的，我怎麼沒見你變壞？」
傅雲澈斂眉，嗓音寡淡：「我不是你養的。」
周曼青愣住，回過神來時傅雲澈只留給她一個疾步而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