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宅離開,傅雲澈直奔警局。
警方初步判斷,這起工人跳樓事件背後存在教唆的可能
他的銀行卡流水有很大的問題,順著資金來源排查,卻只追蹤到一處境外代理伺服器。
伺服器註冊在公海區域,實際持有人無法查詢。
線索到這暫時中斷。
工人轉醒後,警方便迅速組織審訊,但那個工人咬死不說,甚至企圖咬舌自盡。
人現在在手術室里,還在搶救當中。
警方派人去他家裡搜查了一遍,什麼信息都沒得到,就連他住在醫院裡得了白血病的女兒也對父親的工作和資金來源一無所知。
小姑娘才七八歲,面對提問還天真懵懂地說她父親是全世界最厲害的超人。
警方見狀也不好說什麼。
眼下只能根據他平時的生活軌跡繼續追蹤排查,但這需要一定的時間。
傅雲澈聽完局長給出的所有消息,板著一張臉陷入了沉思。
事情很棘手,局長一臉為難地說:「傅先生,這件事交給我們警方您大可以放心,我們一定竭盡全力解決這個案子。」
她看了眼傅雲澈,眉目俊朗的男人像一尊冷冰冰的雕塑,看不出任何情緒。
傅家根基深厚,實力雄壯,祖上是從商的名門,經常救濟貧苦、修橋補路,是積德行善之家,旁支還有幾個做官的,也都是清流人士。
後來一家捐財獻田,投身戰場,老太爺還是開國功臣。
就這樣低調內斂的家族,兩年前竟然辦了一場世紀婚禮,高調奢華,引得好些人不滿,說是鋪張浪費、刻意炫耀。
娶的要是個千金名媛就算了,偏偏是個收養在旁支名下,住在自己家的無名小卒。
這壓根不符合大家族逐利維穩的調性。
想起傅雲澈那位名聲不太好的太太,局長在心裡搖了搖頭。
她以前還在網安局的時候,沒少領指示壓這位富太太的負面消息。
夜店玩鬧、聚眾炫富,仗著自己的身份肆意妄為。
賢妻旺三代,往上數傅家哪個夫人不是一身的才華與能力?
偏偏就是這位任性妄為。
內心腹誹了幾句,局長微笑道:「傅先生,今天的事不會在網上發酵,您請放心。不過你那邊要是有什麼線索,可以提供給我們警方,敵對的仇家也可以列個表出來,我們會認真逐一排查。」
傅雲澈眼睫動了下,略略點頭:「麻煩了。」
局長客氣地道:「職責所在。」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傅雲澈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拿起手機看了眼。
局長眼尖,瞟到備註為「老婆」的兩個字。
她輕眯起眼睛,有些不可思議。
傅雲澈神色略帶歉意,局長擺擺手:「沒事兒,那今天就先這樣,後續有什麼動向,我會第一時間派人聯繫您。」
兩人握了手,鈴聲還在響。
看出他著急接電話,局長表示理解,還多關心了一句:「傅太太的情況還好嗎?」
傅雲澈腦子裡浮出沈聽手上的傷口,凝眉:「不太好,很嚴重。」
局長扯了下唇沒說話,送客離開,她又點開事故當場的圖片看了眼。
從專業角度來說,是輕傷。
看來這場世紀婚禮的背後還包含著不為人知的情意呢。
……
傅雲澈走到外頭接起電話,女人輕軟的聲線傳來:「傅雲澈,你那邊怎麼樣了?警方有說什麼嗎?」
「你打電話過來就為了這事兒?」傅雲澈下了台階,沖司機略微點了下頭,彎腰坐進車內。
沈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還有別的事。」
男人仰頭靠在后座,鋒利的喉結微微凸起:「說吧。」
沈聽猶豫道:「你去警局的那條路有一家特別好吃的蛋糕店,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順便幫我帶一份提拉米蘇?地址發給你了。」
傅雲澈捏了捏眉心,有些無奈地應了下來,沈聽這才笑盈盈地說:「謝謝老公。」
男人微微彎唇,掛了電話讓司機在前方路口轉角處的蛋糕店停下。
這地方離老宅和婚房都很遠,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發現的。
大三生病那晚說什麼都要吃,吃不到就又鬧又哭。
傅雲澈見她的眼淚比見她的笑臉還要多。
周曼青真是把她慣得無法無天。
買完蛋糕,傅雲澈讓司機把東西送回去,自己則是去了趟公司。
發生了這種事,問罪的大有人在。
果然,推開辦公室門就瞧見了傅啟明。
他坐在沙發上,隨手翻著茶几上的時尚雜誌:「你平時就看這些東西?」
那都是沈聽偶爾過來時留下的。
傅雲澈沒答話,直接道:「消息已經壓下來了,榮盛大廈的封頂工作照舊,加強了安保措施,每個工人都做了相關登記。監控也全面啟動了。」
他做事向來很妥帖,傅啟明放下手上的雜誌:「警方那邊說什麼了嗎?這人跳樓是為什麼?我看那橫幅上寫的不是好詞兒。」
傅雲澈給自己倒了杯水,把警方那邊的話簡單概括了一遍。
傅啟明冷哼一聲:「是不是你結的仇家?」
傅雲澈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懶得回答,直接繞過了這個話題:「我已經通知下去了,表決會下周三召開,長盛這個項目我必須做。」
傅啟明皺眉:「長盛這麼大的盤子,傅氏沒那麼多流動資金投。」
「撤掉你讓人做的那幾個項目就有了,」傅雲澈不冷不熱地說,「你手底下人負責的那幾個項目,回報率沒有一個高於百分之二十。」
他放下杯子,轉過身:「如果不是堂叔站在你那邊,你這個董事長的位置早就換人了。」
傅雲澈話說得很決絕:「沒這個能力就早點收拾東西走人。」
傅啟明臉色一變,傅雲澈已經扭頭走了。
他迅速召開了一個長達兩小時的會議,安排完一切後多少有點筋疲力盡。
葉驍給他倒了杯水:「傅總,李董那邊想知道今天的事是怎麼回事,約了你私下見面。」
傅雲澈捏了捏鼻樑,神色倦怠:「就說我有事,推了。」
葉驍點頭,還以為他有更重要的事:「那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傅雲澈思索幾秒,看了眼時間,剛好快要吃晚餐了。
他道:「回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