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糯糯在鏡子前轉了個圈，小裙擺揚起弧度。
她伸手摸了摸高低不平的小揪揪，又回頭看顧清風。
「師父，糯糯以後天天讓你扎頭髮好不好？」
顧清風看著小徒弟眼底的亮光，喉間湧上一絲暖意。
「好。」
他應得乾脆。
雲糯糯蹦到他跟前，踮起腳尖。
「那師父要天天陪著糯糯。」
顧清風屈膝蹲下，與她平視。
「為師哪日不陪著你？」
小傢伙想了想，搖搖頭。
「都陪著，天天陪著。」
她笑得眉眼彎彎，兩個小梨渦顯出來。
顧清風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
「去池邊看小魚，為師去膳房備午膳。」
雲糯糯乖乖點頭，轉身往外跑。
剛跑到門檻處，她又回頭。
「師父，糯糯想吃炸魚丸子。」
顧清風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晚膳做給你。」
「好耶。」
小傢伙歡快地跑出去，兩個小揪揪一顛一顛。
顧清風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揚。
他轉身走向膳房，腦海里卻在回想方才梳發的手法。
左邊那個，力道確實重了些。
下次該如何拿捏？
他思索著，推開膳房的門。
架子上擺著早晨從牛花花那裡取來的新鮮獸奶，白玉瓷罐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顧清風取了半罐，倒進青花瓷碗。
他指尖凝出一縷純陽真火，火苗溫柔地舔舐碗底。
獸奶的溫度慢慢升高，散發出清甜的香氣。
顧清風又從玉匣里取出三滴千年月華露，滴入碗中。
乳白色的液體泛起淡淡的銀光。
他端起碗，走出膳房。
池邊，雲糯糯正趴在池沿上，小手在水裡劃拉。
十二條小魚圍著她的手指游來游去。
「小快快，你今天又長大一點點了。」
她說著，手指往前探了探。
小快快立刻游過來，用嘴輕輕蹭她的指尖。
「哎呀，好癢。」
雲糯糯咯咯直笑。
顧清風走到她身邊，將碗遞過去。
「先喝奶，魚玩不跑。」
雲糯糯轉過頭，看到冒著熱氣的仙乳，眼睛亮了。
「好香呀。」
她雙手捧著碗，小心翼翼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甜絲絲的。
「師父，今天的奶奶特別好喝。」
顧清風在她身邊坐下。
「嗯，多喝些。」
雲糯糯捧著碗，小口小口喝著。
她喝得認真，小鼻尖上沾了一點奶沫。
顧清風伸手替她擦掉。
「慢些，莫要嗆著。」
雲糯糯點點頭，繼續喝。
喝到一半，她忽然停下。
「師父，你要不要喝一口？」
顧清風搖頭。
「為師不喝，你喝完。」
雲糯糯歪著腦袋看他。
「可是糯糯想和師父一起喝。」
顧清風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沉默片刻。
「好。」
他接過碗，象徵性地抿了一口，然後遞還給她。
「喝完了，輪到糯糯了。」
小傢伙接過碗，繼續喝。
她喝得很快，不一會兒就見了底。
雲糯糯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
「喝飽啦。」
顧清風看著她滿足的模樣，心裡一片柔軟。
「去玩吧，午膳時辰為師叫你。」
雲糯糯蹦起來，跑到池邊繼續看小魚。
顧清風端著空碗回膳房。
他將碗放進水盆，轉身走向後山。
靈田裡，被雲糯糯刨出的三個大坑還在。
紫玉靈芝歪歪斜斜倒在一旁，根系半露在外。
顧清風走到坑邊，指尖凝出一道靈氣。
靈氣化作細絲，輕輕托起靈芝。
他將靈芝扶正，又用靈氣將泥土填回坑裡。
不過片刻，靈田恢復如初。
顧清風收回靈氣，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竹林邊，就聽見雲糯糯的聲音。
「大白，你看，糯糯今天的小揪揪好看嗎？」
三隻雪兔圍著她轉圈。
雲糯糯蹲下身，摸了摸大白的腦袋。
「這是師父給糯糯扎的，師父說明天還給糯糯扎。」
大白蹭了蹭她的手心。
雲糯糯笑得開心。
「大白也覺得好看吧？」
她又摸了摸二白和小花。
「你們也覺得好看對不對？」
三隻雪兔一起點頭。
雲糯糯滿意地站起來。
「那糯糯明天也讓師父扎一樣的。」
顧清風站在竹林後，聽著小徒弟自言自語。
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看著。
小傢伙和三隻雪兔玩鬧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
「糯糯要去給小魚餵靈藻啦，你們乖乖在這裡玩。」
她說完，提著小竹籃跑向寒潭。
顧清風這才走出竹林，跟在她身後。
寒潭邊，雲糯糯蹲下身，小心翼翼采著靈藻。
她採得很認真，只採長得茂盛的。
顧清風走到她身邊。
「采這些便夠了。」
雲糯糯抬起頭，看到師父，笑得眉眼彎彎。
「師父，糯糯採得好不好？」
顧清風看著竹籃里綠油油的靈藻。
「好，回去餵魚吧。」
雲糯糯站起來，提著竹籃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
「師父，糯糯的小揪揪會不會掉下來呀？」
顧清風看了看她頭頂。
「不會。」
雲糯糯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糯糯要一直戴著。」
回到青雲主峰，雲糯糯跑到池邊。
她將靈藻撒進池中。
小魚們立刻游過來，張嘴吃了起來。
雲糯糯趴在池沿上，認真看著它們吃。
「小快快吃得最快。」
「小怕怕還是躲在小亮亮後面。」
「小饞饞又吃了好多。」
她一條一條說過去，認真極了。
顧清風站在一旁，看著她專注的模樣。
正午時分，日光正盛。
顧清風走到雲糯糯身邊。
「糯糯，該用午膳了。」
雲糯糯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小魚。
「好。」
她站起來，跟著師父回大殿。
石桌上擺著幾碟小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靈筍湯。
雲糯糯坐在石凳上，拿起筷子。
「師父，靈筍是糯糯昨天采的嗎？」
顧清風給她盛了一碗湯。
「嗯。」
雲糯糯喝了一口湯，眼睛彎成月牙。
「好好喝呀。」
她又夾了一筷子青菜。
顧清風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吃得歡快。
「慢些吃。」
雲糯糯點點頭，嘴裡塞得鼓鼓的。
「糯糯知道啦。」
她說話含糊不清。
顧清風失笑。
「嚼完再說話。」
雲糯糯乖乖嚼著，小腮幫子一鼓一鼓。
吃完午膳，顧清風收拾碗筷。
雲糯糯坐在石凳上，兩隻小手撐著下巴。
「師父，糯糯困了。」
顧清風轉過身。
「那去睡午覺。」
雲糯糯搖搖頭。
「可是糯糯還想和師父玩。」
顧清風走到她身邊，將她抱起來。
「睡醒再玩，為師陪著你。」
雲糯糯在他懷裡蹭了蹭。
「師父也要睡午覺嗎？」
顧清風抱著她走進內殿。
「為師看書，你睡。」
他將雲糯糯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薄被。
雲糯糯抱著小胖熊，閉上眼睛。
顧清風在床邊坐下，手裡翻著一本道書。
他看得認真，偶爾翻頁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雲糯糯迷迷糊糊睡著了。
她睡得很熟，小嘴微微張著。
顧清風放下道書，看著她睡熟的小臉。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出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