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萬大山回到青雲山後，雲糯糯興奮的情緒足足持續了好幾天。
這幾天裡，青雲山上但凡是個能喘氣的靈獸，都成了雲糯糯的聽眾。
小傢伙簡直化身成了一個不知疲倦的宣講小先生，逢獸便要講述牛花花渡劫的壯舉。
清晨的白玉池邊，霧氣還未完全散去。
雲糯糯趴在白玉雕成的池沿上，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悠閒地晃蕩著。
她雙手托著下巴，水波蕩漾間，十二條胖乎乎的靈魚正浮在水面，齊刷刷地吐著泡泡聽雲糯糯講故事。
「你們是沒看到呀，那道雷，有咱們青雲山的山峰那麼粗！就在半空中咔嚓一下，直直地劈下來！」
雲糯糯一邊說，一邊用力地揮舞著兩隻小手，試圖比劃出雷電的粗細，「牛花花可勇敢了，皮都被雷劈得焦黑冒煙了，可人家硬生生抗住了，一步都沒有退開哦！」
聽到天雷這麼可怕，十二條靈魚嚇得魚鱗都豎了起來，齊齊搖著尾巴往寬大的荷葉底下縮了縮。
「你們怕不怕打雷呀？」雲糯糯歪著腦袋問。
看著靈魚們躲躲閃閃的樣子，雲糯糯立刻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水面安慰它們：「害怕也正常呀，沒關係的。你們現在還這么小，離渡劫還早著呢。等以後你們都長大了，到了要渡劫的時候，糯糯就去現場給你們看場子！給你們大聲加油！」
有了小主人的保證，靈魚們這才又壯起膽子遊了出來，圍著雲糯糯的小手歡快地吐了一圈泡泡。
告別了靈魚，雲糯糯拍拍手上的水珠，邁著歡快的步子跑進了後山的靈竹林。
竹林深處，三隻雪兔正捧著鮮嫩的靈筍啃得津津有味。雲糯糯蹲在它們面前，小嘴又開始喋喋不休。
「牛花花現在可是渡劫成功的大妖啦！師父說在妖族也是很厲害很厲害的！」雲糯糯雙手捧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
三隻雪兔停下啃筍的動作，毛茸茸的長耳朵一抖一抖的，似乎聽得入了迷。
「你們也想看渡劫對不對？等下回牛花花來咱們青雲山做客，糯糯就讓她在渡劫一次給你們好好瞧瞧！」
講完渡劫，雲糯糯又一路小跑來到了後山的寒潭邊。小墨龜「小山水」正懶洋洋地趴在長滿青苔的岸邊曬太陽。
「小山水，你以後是不是也要渡劫呀？」雲糯糯蹲下身，好奇地戳了戳小墨龜的硬殼。
小墨龜慢吞吞地抬起腦袋，綠豆大小的眼睛眨了兩下，十分靈性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那糯糯到時候也去給你助威！」
雲糯糯大方地拍了拍小山水的龜殼，豪氣干雲地許諾，「糯糯不僅去，還要給你帶滿滿一瓶糖豆！糯糯的糖豆可是天底下最管用的靈丹妙藥，保證你吃了一點都不疼！」
小墨龜聽懂了這番心意，伸長了脖子，親昵地拿小腦袋蹭了蹭雲糯糯肉乎乎的手心。
到了傍晚時分，夕陽給霞光草地鋪上了一層絢麗的金紅色。七彩靈鹿「小彩虹」正靜靜地臥在柔軟的靈草上休息。
雲糯糯舒舒服服地趴在小彩虹寬闊的背上，兩條小腿悠哉悠哉地晃動著，小嘴依舊繪聲繪色地講著十萬大山的驚險經歷。
「那道天雷落下來的時候，動靜大得連地都在晃。糯糯當時躲在師父懷裡，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啦！可牛花花就是那麼倔，她揚起腦袋，直接衝著那道可怕的雷電大吼！」
雲糯糯講到激動處，忍不住在鹿背上翻了個身，兩手握成小拳頭比劃著名。
小彩虹聽罷，十分配合地打了個響亮的響鼻，還拿頭頂那對漂亮的鹿角輕輕碰了碰雲糯糯的手臂。
「你也覺得牛花花特別厲害吧？」雲糯糯順勢摟住小彩虹修長的鹿脖子，把臉頰貼在它柔軟的皮毛上，憧憬地嘟囔著，「糯糯以後長大了，肯定也要像牛花花這麼厲害才行！」
小彩虹又拿鹿角溫和地蹭了蹭雲糯糯的臉頰。
「小彩虹說，糯糯現在就已經很厲害了。」顧清風不知何時來到了草地邊，正姿態閒適地坐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含笑替小彩虹翻譯。
雲糯糯從鹿背上探出半個身子，滿臉疑惑地看著顧清風：「師父淨哄人，糯糯現在到底哪裡厲害啦？」
「糯糯能把化神期的修士一拳打飛出去，這放眼整個修仙界，也是數一數二的本事。」顧清風慢條斯理地陳述著事實。
「那只能說明糯糯的力氣大。」雲糯糯十分清醒地搖了搖小腦袋，一本正經地反駁，「力氣大跟真正的厲害，完全是兩碼事呢。」
「哦？那在糯糯心裡，什麼才算是真正的厲害？」顧清風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順著雲糯糯的話往下問。
雲糯糯重新趴回鹿背上，肉乎乎的小手揪著小彩虹的一撮毛，認真地思考了好一會兒。
「厲害就是，遇到危險的時候，心裡一點都不覺得害怕。」
雲糯糯終於得出了結論，語氣十分篤定，「牛花花看著那麼可怕的雷，心裡毫無畏懼，那才是真正的厲害。糯糯看著那道雷，心裡其實怕得要命，所以糯糯根本算不上厲害。」
顧清風看著自家這個年幼卻總能蹦出奇思妙想的小徒弟，半晌沒有接話，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見師父遲遲不開口，雲糯糯忍不住歪起腦袋，小聲追問：「師父，糯糯剛才說得對不對呀？」
「算對一半吧。」顧清風收起思緒，溫和地看著雲糯糯，「面對那般天威，心裡覺得害怕，才是世間萬物的常態。」
「可是牛花花面對天雷就一點都不怕呀！」雲糯糯大聲辯解。
「牛花花同樣會害怕。」
顧清風語氣沉靜地教導著，「她心中滿懷畏懼，依然選擇一步不退。咬緊牙關硬生生扛下天雷，克服內心的恐懼直面生死，這才是修仙者最難能可貴的厲害之處。」
雲糯糯皺起小眉頭，把顧清風這番話放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了好一會兒，小臉都快皺成了一個包子。
「師父，這段話太繞了，糯糯稍微有點聽不懂。」雲糯糯坦誠地舉手投降。
「聽不懂也沒關係，很多道理無需急於一時。」
顧清風從青石上站起身，緩步走到小彩虹身邊，雙手穿過雲糯糯的腋下，輕鬆將這個軟乎乎的小糰子從鹿背上撈了下來，穩穩地抱在懷裡，「等糯糯慢慢長大了，自然就會懂了。」
「那糯糯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徹底長大呀？」雲糯糯順勢摟住顧清風的脖子，滿眼都寫著求知慾。
「等哪天糯糯再也問不出這句話的時候，就真正長大了。」顧清風颳了刮雲糯糯秀挺的小鼻子。
雲糯糯眼睛一轉，立刻用兩隻小手把自己的嘴巴捂得嚴嚴實實，瓮聲瓮氣地說：「那糯糯從現在開始，絕對不問這句話了！」
顧清風看著雲糯糯這副掩耳盜鈴的可愛模樣，忍不住失笑出聲：「為何突然又不問了？」
「只要糯糯不問這句話，就代表糯糯已經長大啦！」雲糯糯放下小手，理直氣壯地仰著臉。
「糯糯這純粹是在強詞奪理。」顧清風被這套歪理逗得連連搖頭。
「什麼叫強詞奪理呀？」雲糯糯再次化身好奇寶寶。
「就像糯糯方才說出那番話的模樣，明明不占理，卻偏要講出三分理來，便叫作強詞奪理。」顧清風耐心地解釋。
「既然強詞奪理能讓人馬上長大，那糯糯以後決定要天天都強詞奪理！」小傢伙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宣布著自己的大計劃，「這樣糯糯每天都能長得飛快啦！」
顧清風徹底被這邏輯滿分的小丫頭繞得沒脾氣，無奈地嘆了口氣，牽起雲糯糯那軟乎乎的小手，轉身往雲海峰的主殿走去。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並肩走著。
「師父，咱們今天中午吃什麼好吃的呀？糯糯的肚子都已經開始打鼓啦。」雲糯糯一邊走，一邊摸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皮。
「糯糯今日想吃些什麼？」顧清風低頭看了眼身旁的小饞貓。
「糯糯想吃魚！就是後山那個大湖裡養著的那種超級大的魚！」雲糯糯激動得雙眼放光。
「你想吃太古龍魚？」顧清風確認道。
「嗯嗯！」雲糯糯使勁咽了一大口唾沫，小嘴吧嗒了兩下，仿佛已經在回味魚肉的味道，「上回吃到的那個魚肉可鮮美啦！魚皮還滑溜溜的，糯糯在心裡悄悄想了好多天了！」
「行，既然你想吃，師父現在就帶你去湖邊釣。」顧清風對徒弟的要求向來是有求必應。
「耶！師父全天下第一好！」雲糯糯高興得原地蹦躂了一下，隨即豪氣萬丈地宣告，「糯糯這次出馬，一定要釣上來一條最大最肥的龍魚！」
「最大的太古龍魚足足有十米長，比十幾頭牛還要重，糯糯確定能拉得動嗎？」顧清風故意打趣。
「糯糯的力氣可是大著呢！」
雲糯糯一聽，立刻不服氣地擼起半截衣袖，露出那截白白嫩嫩的小胳膊，用力捏起一個小小的拳頭，「哪怕是十米長的大魚，糯糯只需要用一隻手，就能輕鬆把它從湖裡直接拎起來！」
「拎得動是一碼事，能不能順利釣上來，又是另一碼事了。」顧清風微笑著點破了其中的關鍵。
「師父怎麼老是說兩碼事呀？」小傢伙嘟起紅潤的小嘴，滿臉都寫著不高興。
「因為這世間萬物，看起來似乎挺簡單，等真正親手去做的時候，其中的門道往往截然不同。」顧清風循循善誘。
雲糯糯似懂非懂地眨巴著大眼睛。
「不管那麼多了，反正糯糯先釣釣看！只要把魚成功釣上岸，那就變成一回事啦！」雲糯糯很快便將煩惱拋諸腦後，拉著顧清風的手就往後山跑。
「行，聽你的，咱們這就去釣釣看。」顧清風由著她拉扯，步伐從容地跟在後面。
午後時分，陽光正好。師徒倆帶著那副通體翠綠、泛著瑩瑩微光的上古釣竿，來到了後山的開闊大湖邊。
微風拂過，湖水清亮見底，水面上泛著細碎的金光。
隱約能看見幾條體型龐大的太古龍魚正在水面深處悠閒地游弋，它們身上金色的鱗片在水中一閃一閃，折射出迷人的光暈。
顧清風熟練地在魚鉤上掛好特製的靈餌，將這把比雲糯糯還要高出不少的釣竿遞到雲糯糯手裡。
「糯糯仔細記好，一會兒魚上鉤之後，千萬不可用蠻力硬拽。要順著大魚掙扎的勁兒來回拉扯，它往東邊游，你就往東邊放點線。
等到大魚折騰得筋疲力盡、徹底沒勁了，你再一口氣把線收回來，明白了嗎？」顧清風仔仔細細地叮囑著釣魚的要訣。
「糯糯全都記住啦，保證聽師父的話！」
雲糯糯信心滿滿地接過沉甸甸的釣竿，兩腿扎穩馬步，那條短小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力氣猛地一甩。
帶著靈餌的魚鉤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撲通一聲精準地落入了湖心深處。
準備就緒後，雲糯糯在湖邊尋了塊平整的大石頭坐下。她雙手死死握住釣竿的底部，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目不轉睛地盯著水面上漂浮的魚線。
時間一點點流逝，盯了足足一刻鐘，水面上的魚線依舊紋絲不動，連個水花都沒泛起來。
「師父，湖裡的魚怎麼都不理糯糯的魚餌呀？」雲糯糯忍不住轉頭詢問。
「垂釣一事最考驗心性，必須要有足夠的耐心才行。」顧清風負手站在一旁，神色淡然。
「糯糯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啦！」雲糯糯握緊釣竿，重新把目光投向湖面。
然而又過了一刻鐘，魚線還是像死物一般毫無動靜。
「師父，這些太古龍魚是不是剛好已經吃飽肚子啦？」雲糯糯的聲音里透出了一絲氣餒。
「興許確有此可能。」顧清風微微頷首。
「那糯糯就坐在這裡，一直等到它們把肚子裡的食物消化完，等到它們重新變餓為止！」雲糯糯暗暗給自己打氣。
可惜豪言壯語剛放出沒多久，又過了漫長的一刻鐘，雲糯糯便徹底坐不住了。她的小屁股像長了刺一樣，在平整的石頭上不停地挪來挪去，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師父……」雲糯糯可憐巴巴地拉長了聲音。
「說了要有耐心。」顧清風再次提醒。
「糯糯的心裡確實還有滿滿的耐心，可是糯糯的屁股實在沒有耐心了。」雲糯糯苦惱地皺著眉頭，十分委屈地抱怨著，「糯糯的屁股一直叫喚著想動一動，它根本停不下來。」
「既然是這樣，那糯糯就讓自己的屁股再強行忍耐片刻。」顧清風強忍著笑意提議。
「可是屁股完全不聽糯糯的指揮呀。」雲糯糯一臉無奈。
「若是屁股不聽話，糯糯不妨試著跟它好好講講道理。」顧清風隨口出了個主意。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雲糯糯當真聽信了這番話。
她老老實實地低下頭，目光緊緊盯著自己坐立不安的小屁股，壓低聲音一本正經地商量起來：「屁股呀屁股，你聽糯糯說，你現在必須乖一點。水裡的大魚馬上就要咬鉤了，你千萬要再忍一忍，等咱們釣上了大魚，糯糯給你記首功！」
顧清風坐在旁邊的大樹下，聽到這番童言童語，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好在雲糯糯的這場思想教育工作似乎起了點作用。
又耐著性子等了半刻鐘左右，水面上的魚線毫無徵兆地猛然往下一沉，水面上瞬間盪起一圈劇烈的漣漪。
「大魚上鉤啦！」
雲糯糯一下子從石頭上蹦了起來，兩隻小手死死攥緊粗壯的釣竿。「師父快看！大魚終於肯吃糯糯的魚餌啦！」
水面下那條被勾住的太古龍魚開始了瘋狂地掙扎。
原本柔軟的魚線瞬間繃得筆直，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聲。堅韌的釣竿尖端被巨大的拉力扯得彎成了一張極限滿月弓。
湖底傳來的巨大拖拽力扯得雲糯糯小小的身軀控制不住地往前猛衝了一步。
「切記順著它的力道走，別慌！」顧清風立刻出聲提醒。
雲糯糯緊緊咬著牙關，將全身的勁兒都使了出來。她牢記著師父的教誨，完全順著大魚逃竄的勁頭往前試探著走了兩步。
水裡的大魚往東邊遊動，雲糯糯就跟著往東邊移動，大魚拼命想要往深水區扎進去，雲糯糯就立刻鬆開手指，放出一段長長的魚線。
一人一魚就這樣在寬闊的湖邊展開了拉鋸戰，足足僵持了小半個時辰。
隨著時間的推移，湖面下那條大魚的反抗幅度越來越小，顯然是漸漸耗盡了體力，掙扎的速度變得越發遲緩。
「就是現在，果斷收線！」顧清風看準時機，立刻下達指令。
雲糯糯雙臂同時發力，一圈又一圈地將極長的魚線快速收回。
隨著水花劇烈翻滾，一條足足有七八米長、渾身長滿燦爛金色鱗片的太古龍魚終於被徹底拖出了水面。
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淺灘上，大魚不甘心地劇烈扭動身軀，巨大的尾巴把淺灘拍打得啪啪作響，水花四濺。
「糯糯釣上來啦！」
雲糯糯興奮地直接扔下了手裡的釣竿，整個人像個小炮彈一樣撲過去，手腳並用地牢牢按住大魚滑溜溜的身軀，開心地向師父邀功，「糯糯這次完全聽了師父的話，全程順著它走，最後把它累趴下啦！」
「做得不錯，這一回，果真是變成一回事了。」顧清風走上前去，十分輕鬆地單手拎起那條還在垂死撲騰的巨大龍魚。
「師父，這條魚看起來好像比上回吃的那條還要大上一圈呢！」雲糯糯仰著小臉，在旁邊一邊蹦躂一邊比劃。
「個頭確實不小，完全足夠讓你痛痛快快吃上兩頓了。」顧清風掂量了一下龍魚的重量。
「一頓就能解決戰鬥！」雲糯糯自信滿滿地豎起一根小小的手指頭，在顧清風眼前晃了晃，「糯糯現在的飯量可大啦，一頓保證連骨頭都給它啃乾淨！」
「你的小肚子就這麼大點，實在裝不下這麼多肉。」顧清風伸手戳了戳雲糯糯平坦的胃部。
「糯糯的肚子剛才已經明確表態了，它說它完全能裝得下！」
雲糯糯十分護短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肚子還說，因為今天釣到這麼大的魚，它心裡特別高興，所以決定破例多吃好幾塊魚肉！」
「你的肚子連話都會說了？它具體是怎麼向你表態的？」顧清風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順著這丫頭的邏輯往下問。
「它剛才非常大聲地咕嚕響了一下！」雲糯糯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咕嚕這個詞，在肚子國的話語裡，代表的就是絕對能裝下的意思！」
顧清風單手拎著那條巨大的龍魚，垂下眼眸看著這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小丫頭，徹底認命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縱容與寵溺。
「行，咱們這就回去給你做全魚宴。廚房能做多少你就敞開肚子吃多少。至於剩下的魚肉，到時候給小山水和小彩虹它們也都送去分分，讓它們也嘗嘗鮮。」顧清風妥協地做出了安排。
「好嘞！大家一起吃才更香！」雲糯糯開心地一蹦三尺高，歡快地繞著顧清風轉圈圈，一路蹦蹦跳跳地跟在師父身邊往回走，「師父，糯糯今天特別想吃紅燒口味的龍魚！」
「行，聽你的，就做紅燒。」顧清風痛快地答應。
「那紅燒的時候，裡面還要放一點點辣椒進去哦！」雲糯糯趕緊補充要求。
「這可不行，你年紀太小，腸胃太弱，根本吃不了任何辣的調料。」顧清風在飲食上還是十分堅持原則的。
「就放那麼一點點嘛，小手指頭那麼一點點就好啦！糯糯現在真的已經長大啦，腸胃變得可結實了，絕對能吃那麼一點點辣啦！」雲糯糯撒嬌地晃著顧清風的手臂。
「你怎麼知道自己突然就能吃辣了？」顧清風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小徒弟。
「因為糯糯的舌頭剛才偷偷告訴糯糯的！」雲糯糯張開小嘴，指了指裡面粉嫩的小舌頭。
顧清風微微俯下身，與雲糯糯平視：「那你的舌頭又是如何具體對你說的呢？」
「舌頭跟糯糯抱怨說，它想嘗嘗那種火辣辣的味道究竟是什麼感覺！」
小傢伙煞有介事地編造著謊言，小臉繃得緊緊的，「舌頭還說，它這些天頓頓都在吃甜滋滋的靈果和糖豆，現在早就已經吃膩歪啦，急需換個重口味！」
「哦？舌頭倒是挺有想法。那滿嘴的牙齒又是怎麼向你交代的？」顧清風繼續追問。
「牙齒們嘰嘰喳喳地說，它們一點都不挑食，來什麼嚼什麼，保證完成任務！」雲糯糯反應極快，對答如流。
「那你那聲稱能裝下所有東西的肚子呢？」
「肚子大聲回答說，不管是甜的酸的還是辣的，只要進到裡面，全都照單全收！」雲糯糯拍著肚皮，回答得鏗鏘有力。
「行。」顧清風看著雲糯糯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緩緩點了點頭，「既然從頭到腳全身上下所有的部位都已經如此明確地表了態，那今日做魚時，就破例放上那麼一點點辣椒。」
「師父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啦！」
雲糯糯歡呼一聲，猛地撲過去一把抱住顧清風筆直的小腿，仰起明媚的小臉笑得像朵盛開的向日葵，「糯糯的嘴巴剛剛又說了，它現在這輩子最愛的就是師父啦！」
「那嘴巴既然這麼說了，糯糯自己心裡又是怎麼想的呢？」顧清風垂下眼眸，溫柔地注視著腿部掛著的小糰子。
「糯糯心裡比嘴巴還要誠實，糯糯會比嘴巴更愛更愛師父一萬倍！」雲糯糯脆生生地大聲宣告著自己的心意。
清風徐徐吹過，遠處的山巒被晚霞染上了一層溫柔的橘紅。夕陽把師徒倆的影子拉得老長，一路延伸到膳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