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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收割靈稻

2026-10-18 03:30:21 作者: 瘦瘦的甜甜圈

  半個月後,稻子熟了。

  滿田金黃,稻穗沉甸甸地壓彎了腰,風一吹,金浪翻滾,一直涌到天邊。

  收割這天,雲糯糯天沒亮就起來了。

  她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小短打,褲腳扎得緊緊的,頭上還戴了頂小草帽。

  草帽是顧清風昨晚現編的,用的是山上的靈草,編得歪歪扭扭。

  「師父,糯糯的草帽好看嗎?」

  「好看。」

  「糯糯覺得,有點歪。」

  「歪了才好看。」顧清風面不改色,「正了的草帽,滿大街都是。歪的,就這一頂。」

  「真的呀?」

  「真的。」

  「那糯糯要歪的!」她扶了扶草帽,「歪的好看!」

  師徒倆來到田邊。

  顧清風取出一柄小鐮刀,刀身不過一尺,是專門給她打的。

  「拿著。」他示範,「左手抓稻稈,右手割,刀口斜著,一下,就是一把。」

  他彎腰,一抓,一割,一把稻子整整齊齊地躺在他手裡。

  「你來。」

  雲糯糯接過小鐮刀,學著師父的樣子,左手抓稻稈,右手揮刀。

  她力氣大,一刀下去,咔嚓一聲,連稻稈帶泥,削起一大片。

  「哎呀!」




  「割,不是砍。」她念叨著,重新來。

  

  左手抓稈,右手放平,輕輕一拉。

  一把稻子,利利索索地割下來了。

  「成啦!」

  「嗯,就這麼割。」

  雲糯糯來了勁,彎著腰,一刀接一刀。

  她力氣大,手又快,不一會兒,身後就躺倒了一片。

  割著割著,她忽然直起腰。

  「師父,糯糯的腰酸。」

  「那就歇一會兒。」

  「糯糯不歇!」她捶了捶腰,「稻子還沒割完呢!」

  「割稻子不急於一時。」

  「糯糯急!」她說,「糯糯想早點把稻子收回家!」

  「為什麼這麼急?」

  「因為……」她想了想,「因為它們長熟了,要是不收,掉在田裡,就浪費啦!糯糯答應了它們,一粒都不剩!」

  顧清風看著她,點了點頭。

  「行,那師父陪你一起割。」

  他也拿起一柄鐮刀,彎下腰。

  師徒倆一人一行,並排往前割。

  日頭漸漸升高,雲糯糯的草帽歪到了一邊,小臉上掛滿了汗。

  「師父,你割得好快呀!」

  「師父割了一千年。」

  「師父以前也割稻子呀?」

  「嗯,師父的師父,愛吃新米。每年稻熟,師父都要下山割稻。」

  「師父的師父,真幸福。」雲糯糯說,「有師父給他割稻子。」

  「他現在,吃不到了。」

  「沒關係!」小傢伙直起腰,認真地說,「糯糯替他吃!糯糯把他那份,一起吃出來!」

  顧清風割稻的手頓了頓。

  「你吃得下嗎?」

  「吃得下!」她拍拍肚子,「糯糯的肚子說了,它能裝兩個人的飯!」

  「哪兩個人?」

  「糯糯,和師父的師父!」

  顧清風直起腰,看著這個滿頭大汗的小丫頭。

  陽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認真。

  「好。」他說,「那你多吃點。」

  割到晌午,一畝靈稻,割完了大半。

  顧清風收了刀:「歇晌,下午再割。」

  「糯糯不累!」

  「糯糯不累,糯糯的腰累。」顧清風說,「方才誰說腰酸來著?」


  「糯糯的腰已經不酸啦!」

  「真的?」

  「真的!」她挺了挺腰,挺得太猛,哎喲一聲,又彎下去了。

  顧清風忍著笑,把她拎起來,放到田埂上。

  「坐著,師父給你揉揉。」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腰上,一股溫溫的暖流滲進去,酸脹感頓時散了。

  「哇,不酸啦!」雲糯糯活動著腰,「師父的手,是神仙手!」

  「不是神仙手,是靈氣。」

  「糯糯也要學!」

  「你早就會了,你給稻子渡氣,就是這個。」

  「那糯糯能給自己揉腰嗎?」

  「能,不過自己的氣渡不進自己的腰,得別人幫你。」

  「為什麼呀?」

  「就像你自己撓自己,不癢。別人撓你,才癢。」

  雲糯糯想了想,是這個理。

  「那糯糯以後腰疼了,就找師父揉!」

  「嗯。」

  「師父以後腰疼了,糯糯幫師父揉!」

  「師父腰不疼。」

  「萬一疼呢!」她說,「師父割了一千年的稻子,腰肯定會疼的!等師父腰疼的時候,糯糯也這樣,給師父揉!」

  她學著師父的樣子,伸出小手,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

  顧清風看著那隻小手,伸手握住了。

  「好。」

  下午,師徒倆把剩下的稻子割完了。

  滿田的金黃,變成了一捆一捆的稻子,整整齊齊地碼在田埂上。

  「接下來呢?」雲糯糯問。

  「打穀。」顧清風說,「把稻穗上的穀粒,打下來。」

  他搬來一隻大石臼,把稻穗放進去,教她拿木槌捶打。

  雲糯糯掄起木槌,一槌下去,穀粒飛濺。

  「輕點,穀粒要被你捶碎了。」

  「糯糯輕輕的!」

  她放輕了力氣,一槌一槌,穀粒從稻穗上脫落,漸漸鋪滿臼底。

  打到日頭偏西,穀粒全部脫完,裝了幾大麻袋。

  「最後一步,曬穀。」顧清風把穀粒攤在白玉廣場上,攤成薄薄的一層,「曬三天,曬乾了,就能碾米了。」

  雲糯糯蹲在谷堆邊,捧起一把穀粒。

  穀粒金黃金黃的,在她掌心裡,沉甸甸的。

  「師父,這就是糯糯種的米呀。」

  「嗯。」

  「糯糯從一顆種子,把它種成了這麼多米。」她捧著穀粒,看了又看,「糯糯好厲害呀。」

  「嗯,糯糯好厲害。」

  「師父也好厲害。」她仰起臉,「沒有師父,糯糯什麼都不會。」

  「你會的。」顧清風說,「師父只是教你,做的人,是你。」

  「那糯糯和師父,一人一半厲害!」

  「行,一人一半。」

  雲糯糯滿意了,低頭繼續看她的穀粒。

  看著看著,她忽然抓起一小把,跑到白玉池邊。

  「小魚寶寶們!快看!糯糯種的米!」

  十二條靈魚浮上來,圍著她的手吐泡泡。

  「好看吧?金黃金黃的!」她得意地展示,「等碾成米,蒸成飯,糯糯分你們嘗嘗!」

  又跑到竹林。

  「大白!二白!小花!糯糯的米收啦!」

  又跑到寒潭。

  「小山水!糯糯種出米啦!五個月的米!」

  又跑到草地。

  「小彩虹!你看!糯糯的米!」

  她捧著那把穀粒,把整座山的生靈,挨個通知了一遍。

  通知完了,天也黑了。

  她跑回大殿,累得小臉通紅,一屁股坐在師父身邊。

  「師父,糯糯通知完啦!」


  「嗯,全知道了?」

  「全知道啦!」她掰著手指頭,「小魚,兔子,小山水,小彩虹,還有大白鶴,院裡的母雞,花叢里的蝴蝶,糯糯都告訴啦!」

  「蝴蝶也告訴了?」

  「告訴了呀!」她說,「蝴蝶天天在花叢里忙,也該知道知道,糯糯種出米啦!」

  「它們聽得懂嗎?」

  「聽不懂沒關係。」她理所當然地說,「糯糯的心意到了,它們就懂啦!」

  顧清風看著她,忽然覺得,這滿山的生靈,能有這麼個小主人,是它們的福氣。

  「師父。」雲糯糯忽然湊過來。

  「嗯?」

  「糯糯今天,是天下第一高興。」

  「有多高興?」

  「有這麼高!」她站起來,踮著腳,把胳膊舉過頭頂。

  「就這麼高?」

  「不止!」她蹦了一下,「這麼高!」

  「還不夠高呀?」

  「夠啦!」她落下來,一頭扎進師父懷裡,「其實,糯糯的高興,有這麼大。」

  她張開兩隻小胳膊,抱了個大大的圓。

  「這個圓,是糯糯的心裡。」她把臉貼在師父胸口,「糯糯的心裡,裝滿了高興,裝得滿滿的,都要溢出來啦。」

  「那溢出來的,怎麼辦?」

  「溢出來的,都給師父!」她仰起臉,笑得眼睛彎彎,「師父接著!糯糯的高興,分給師父一半!」

  顧清風低頭看她,伸手把她抱緊了。

  「師父收到了。」

  「收到多少呀?」

  「全部。」

  「不行!要留一半給糯糯!」

  「糯糯的心裡,還有。」

  「糯糯的心裡還有?」小傢伙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口,聽了聽,「真的耶,糯糯的心裡,還是滿滿的!」

  「因為高興這東西,越分越多。」

  「越分越多?」

  「嗯。你分給師父一半,師父高興了,師父的高興,又漫回你心裡。你心裡的高興,就又滿了。」

  雲糯糯琢磨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

  「那糯糯明天,把高興分給全山的小動物!它們高興了,高興又漫回糯糯心裡!糯糯的高興,就越來越多!」

  「對。」

  「分到最後一山的高興,會不會裝不下呀?」

  「裝不下,就漫到山下。」

  「漫到山下,漫到青河鎮!」

  「嗯。」

  「漫到青河鎮,漫到十萬大山!」

  「嗯。」

  「漫到十萬大山,漫到全天下!」雲糯糯張開胳膊,比了個天大的圓,「全天下的高興,都是糯糯分的!」

  「好。」顧清風看著她,「全天下,都沾糯糯的光。」

  小傢伙美得在師父懷裡直扭,扭了半天,忽然想起什麼。

  「師父,那不高興呢?」

  「不高興?」

  「嗯,不高興,也會越分越多嗎?」

  「不會。」顧清風說,「不高興,越分越少。你分給師父一半,師父幫你扛一半,你心裡的不高興,就只剩一半了。」

  雲糯糯眨眨眼。

  「那糯糯以後不高興了,就分給師父!」

  「嗯,分給師父。」

  「師父不高興了,也分給糯糯!」

  「師父沒有不高興。」

  「萬一有呢!」

  「萬一有……」顧清風頓了頓,「就分給你。」

  「拉鉤!」

  兩根手指勾在一起。

  窗外,白玉廣場上攤著金黃的穀粒,在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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