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允知已經放下了粥碗,正伸手去拿那碟醬牛肉,動作隨意而自然,仿佛方才那句承諾不過是答應了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輕輕撞了一下。
為了掩飾這種異樣的感覺,葉聽雪連忙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
「那什麼,飯菜送到了,貧道就先撤了,您慢慢吃,別餓著,餓著了對身體不好,對身體不好了脾氣就更差,脾氣更差了倒霉的還是貧道,這叫連鎖反應,貧道在道家的典籍里讀到過……」
他一邊絮絮叨叨,一邊往門口退去。
「等等。」
徐允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聽雪的腳步頓住,回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絲警惕。
「幹嘛?」
徐允知沒有抬頭,依然慢條斯理地吃著那片醬牛肉,聲音慢條斯理,帶著些閒散。
「明天一早出發,辰時,別睡過頭。」
「知道了知道了。」
葉聽雪擺了擺手,繼續朝門外走著。
「貧道修道之人,向來聞雞起舞……」
話沒說完,徐允知就拆台道。
「你上次『聞雞起舞』的結果是睡到午時才醒。」
「……那是意外!那隻雞叫得太早了,不符合天時!」
徐允知看著葉聽雪氣的跳腳的模樣,有些好笑,又覺得有些可愛。
葉聽雪被徐允知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也不受控的紅了紅,連忙拉開門,閃身出去了。
門剛關上,又被從外面推開了,葉聽雪的腦袋探了進來,一臉認真的問道。
「公子,貧道還有一個問題,最後一個,真的是最後一個了~~」
徐允知放下筷子,看著他。
葉聽雪的表情真誠極了。
「您說您洗了一遍手,那您洗臉了嗎?您昨兒個臉上可濺了不少血,該不會也沒洗吧?」
徐允知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露出一個核善至極的笑容。
「你要不要親自來幫我洗?」
葉聽雪「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門外是葉聽雪急促離開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壓低的哀嚎。
「無量天尊,這人怎麼這樣啊!!」
徐允知輕笑一聲,看著腳邊被遺忘的小狸,聲音愉悅。
「看來你那個蠢師兄將你忘了。」
第二日出發時,徐允知神情冰冷,眼底帶著危險對著護衛道。
「儘快回到江南,本公子也要好好招待招待他們的好意。」
葉聽雪抱著小狸看著徐允知此刻的模樣,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踩緊了腳下的馬鞍,為自己的屁股默哀幾息。
五日後徐允知踏著夜色到了她在江南的府邸。
此刻徐府燈火通明,大門大開,薛靈以及幾位管事站在門口相迎,等待他們主人的到來。
遠遠聽見馬蹄聲時,薛靈臉上立即露出喜悅的笑,身體也往前迎了幾步。
等徐允知靠近,速度降下來時,立即伸手幫徐允知牽馬,聲音愉悅道。
「公子一路辛苦了,屬下已經安排好了熱水和席面,就等公子到家了。」
徐允知翻身下馬,拍了拍薛靈的肩膀給予肯定。
「這段時間做的不錯。」
薛靈聞言心中喜悅,面上則謙遜道。
「是公子教導的好。」
徐允知在前面走了幾步後,忽的想起身後的葉聽雪,轉身正好看到少年呲牙咧嘴從馬背上滑下來的畫面。
徐允知:…………
得虧葉聽雪的漂亮的臉蛋還在,不然這猥瑣的動作也不會由他做來多了幾分可愛。
徐允知忍俊不禁的開口。
「扶著點他,路都走不穩了。」
在葉聽雪旁邊的兩個護衛立即上前兩步,一左一右攙扶著葉聽雪。
而葉聽雪一點也沒有被人架著的難堪,反而更加放鬆身體,將重量全都交給兩邊的護衛。
徐允知看著葉聽雪的表情,有點無語的轉過頭繼續朝里走著。
而薛靈跟著徐允知離開時還回頭看了一眼葉聽雪。
他沒想到這人竟然又被公子抓回來了。
葉聽雪此刻正看著徐允知離開的背影沒有回神。
徐允知回來就一直在忙個不停。
直到後半夜,薛靈才再次開口。
「公子,今天先休息吧,您奔波一路,屬下為您按摩一下緩解緩解?」
徐允知揉了揉眉心,緩解有些疲憊的雙眼,而後起身朝浴房走去。
她如今的住處也不是剛來江南時的小三院,而是占地面五百畝,每一處院子都裝修的奢華雅致,一景一物都來歷不凡,有的是高價所得,有的是從別家所得。
至於別家是家破人亡還是妻離子散,都不影響她將東西帶回府。
這處早就被她引了山上的泉水用來泡湯。
府上的人都知道徐允知泡湯時不喜有人近身伺候,所以薛靈也只是待在外間,讓一旁專業調香師,將緩解肌肉疲憊的精油準備好。
徐允知在發育的過程中特意調整過飲食,以及鍛鍊程度,所以她的胸到不算太大,平時用細布纏著倒是發現不了什麼。
此刻穿著白色中衣出來,趴在小塌上閉眼享受背上力道適中的按摩。
薛靈視線不敢放在徐允知臉上,只專注自己手下的動作。
………………
第二天徐允知起床用過早膳就直接去了她的私牢。
裡面關押的正是這次狗急跳牆想要殺她的逆賊。
剛進入地牢就聽到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聲音,以及悽厲的哀嚎和咒罵。
「徐允知你不得好死!!有本事你就將我們王氏一族全都滅口,不然我們王氏一族只要還剩一位子孫,就永遠不可能放過你!!」
「滅族殺親之仇不共戴天!徐狗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