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小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忽然笑了：「怎麼？剛才在會議室里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啞巴了？」
夏子辰低下頭，攥著拳頭，指節發白。李軍拉了拉他的袖子。夏子辰對葉小小微微鞠躬：「對不起，剛才是我太衝動了」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需要這份工作了。」李軍慌忙解釋。
葉小小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他們：「夏同學，你的設計很有靈性，我並沒有否認你的設計。可以的話，待會去拿你其他的手稿過來給我看看。」
夏子辰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葉小小沒再說什麼，轉身回到會議室，葉珍珍已經跟三個女生談完了。
看到葉小小回來，葉真真問：「怎麼這麼久？」葉小小說：「沒事，碰到個人。」葉小小頓了頓，「剛才那個叫夏子辰的男生，他的設計很有特別。我想看看他其他的作品。」
葉真真挑眉：「我們要設計內衣，不是說好了不要男生嗎？」
葉小小笑了：「有本事的人，不分男女。剛才他朋友說他之前還給南方的工廠畫過圖紙，說明有實踐經驗。」
葉小小狡黠一笑：「我在南方有一個服裝廠，我想讓他做那邊的設計師。」
葉真真笑得意味深長：「你倒是會圖省事，一次性辦成兩件事，你兩邊的錢都不耽誤唄。」葉小小理直氣壯的說：「誰還嫌錢多呀？」
葉真真點頭：「行，那就先看看再說。」
陳秀秀在旁邊插嘴：「可是你那邊做的是女裝啊！。」
葉小小拍拍她的手：「秀秀，你想想，很多名廚都是男的，他們做出來的菜女人不也吃得挺香？專業的事，看能力，不看性別。」陳秀秀張了張嘴，覺得好像有點道理，又不完對，索性不想了。
夏子辰敲門進來了，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畫稿。他低著頭，把畫稿放在桌上。葉小小翻開，一張一張地看。除了剛才見過的那幾款，還有更多的設計——風衣、夾克、連衣裙、褲子，甚至有內衣的草圖，雖然只是寥寥幾筆，但能看出他對女性身體曲線的理解很到位。
「這些內衣的設計，是你畫的？」葉小小問。夏子辰點頭，紅著臉說：「我……我參考了一些國外的雜誌。我覺得內衣更能體現女人的曲線美。」
葉真真也湊過來看，越看越驚訝：「看不出來，你還會畫這個？」
夏子辰臉紅透了：「我媽媽以前是裁縫，她常說，衣服是穿在人身上的，不舒服的設計都是失敗的。衣服跟人一樣要與時俱進，才跟的上潮流。」
葉小小和葉真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葉小小合上畫稿，看著夏子辰：「你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上午十點，到前門大街XX號來找我。帶上你所有的作品，打版和裁剪的作品也帶上。如果我覺得行，我給你一個機會。」
夏子辰幾乎是跑著去了前門小院的。
他站在院門口，手扶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另一隻手裡緊緊攥著一卷畫稿，指節都泛白了。
李軍跟在後面，跑得也沒好到哪兒去，彎著腰大口喘氣。他抬頭看了看門牌，又看了看夏子辰，想說什麼，實在喘不上來，只好擺擺手。
葉小小正坐在院子裡喝茶。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到門口那兩個氣喘吁吁的年輕人，笑了：「進來吧，喝口水，別急。」
夏子辰搖搖頭，走過來，把那捲畫稿遞到她面前，手還在抖。葉小小接過來展開。第一張是一件運動外套的設計，拉鏈從領口拉到下擺，兩側有口袋，袖口收緊了，簡潔利落。
葉小小眼睛亮了一下——這不就是後世那種經典款嗎？
幾十年都不會過時啊！校服可都是根據它改的。
下一張是一條運動褲，束腳的設計，腰側有暗袋，穿著方便又舒服。葉小小在心裡默默給這兩張打了個滿分。
她又翻了翻後面的，有男裝也有女裝，都是簡潔舒適的風格，沒有花里胡哨的裝飾，但每一處細節都處理得很到位。
葉小小越看越滿意，抬頭看了夏子辰一眼——他還站在那裡，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裡的畫稿。
葉真真從屋裡出來，看到夏子辰，轉頭看葉小小：「他這麼快就來了？」
葉小小說：「我打算錄用他的設計。」
葉珍珍挑了挑眉，在葉小小旁邊坐下，壓低聲音：「你的膽子很大嘛，敢讓男生過來做設計。」
「不是這邊的，是南方工廠的！」葉小小點了點那兩張設計圖。葉真真拿回去看了一眼：「很普通的樣子啊！不知道你是什麼審美！這個設計一點都不特別！」
葉小小笑著不說話！當然不特別！
就是這種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運動套裝！
在以後可是服裝界的半壁江山！
各大運動品牌紛紛效仿。
最大的群體性，決定了男女同款的校服也採用了這套設計。
夏子辰站在旁邊，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心裡七上八下。他張了張嘴，想問又不敢問，手心裡的汗衣角都浸濕了。
葉小小把畫稿放在桌上，認真的看著夏子辰說：「我正是聘請你做設計師。不過有要求——你每個月交兩張設計稿，按照我們的要求設計，底薪五十塊。如果有爆款，會給你追加獎金。你要是覺得可以，我們就簽一份正式的勞動合同，你簽字就立馬生效。」
夏子辰愣住了。五十塊？一個月？他之前在南方那個小廠畫圖紙，一張才給幾塊錢，還經常拖款。現在底薪就五十，還有獎金？他張了張嘴，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葉小小沒等他反應過來，指著桌上那兩張運動裝的設計稿：「這兩套手稿，我看中了一百塊一張。同意的話簽合同立馬結款。」
夏子辰嘴巴微張，半天沒動靜。李軍在後面推了他一把，他才回過神來，拼命點頭：「同意！我同意！」聲音都在抖。
葉小小從包里掏出兩份合同，遞給他：「你看看條款，沒問題就簽字。」夏子辰接過來，手還有些抖深吸一口氣，認真看完合同，攥筆一筆一划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葉真真在旁邊看著，嘖嘖了兩聲：「你這齣手，夠大方的。」
葉小小把合同收好，笑了：「有本事的人，值這個價。」
夏子辰簽完字，把筆放下，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兩張畫稿——那是他之前覺得不滿意、差點扔掉的廢稿。
他畫的時候總覺得哪裡不對，改了好幾版，最後隨手放在一邊，沒想到被葉小小一眼挑中了。
夏子辰知道葉小小一定是聽到了他和李軍在樓梯間的對話。她不是在買他的畫稿，她是在幫他。
可是哪怕就是這簡單的同情，對他來說，也跟天使降臨一樣。
他的眼眶又紅了，沒忍住眼淚掉下來，砸在手背上，。他趕緊用袖子擦了擦，聲音沙啞：「葉……葉同志，謝謝你。」葉小小擺擺手，語氣輕鬆：「別謝我，謝你自己。有才華的人，不該被埋沒。」
夏子辰使勁點頭，說不出話。李軍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對葉小小鞠了一躬：「謝謝您。」葉小小笑了：「行了，別煽情了。回去準備一下，過兩天我讓南方那邊的人聯繫你，到時候打電話溝通工作內容。」夏子辰使勁點頭。
葉真真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開口：「行了，走吧趕緊回去吧，別在這兒哭了，怪嚇人的。」
夏子辰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臉，跟李軍一起出了院門。
走出去很遠，李軍笑著說：「夏子辰，你哭的樣子，真醜。」
夏子辰破涕為笑，捶了他一拳：「你才丑。」
葉小小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笑了。葉真真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他倒是個人才，不拘泥於男女性別。」
陳秀秀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夏子辰的一張內衣設計草圖，遞給葉小小：「小小，你看看，這樣的款式行不行？可以把這裡加寬一點！」
葉小小看了看點頭：「不錯，這個款式簡潔大方，做起出來只要舒適、不勒人應該可以批量生產。」陳秀秀笑著點頭，直接進屋去裁剪布料。
葉真真看著葉小小：「秀秀能把這個內衣做出來嗎？」
葉小小點頭：「能啊。你可別小瞧了秀秀的手藝，可能布料沒有你買的精緻，簡單的細棉布做出來一樣有效果！」
葉真真站起來拍拍裙子：「行，做出來你試穿給我們看看。」
「為什麼不是你試穿？」葉小小疑惑。
葉真真眼睛一瞪：「葉小小！那還不是你耍你流氓！哼！」
葉小小有些心虛的拿著茶杯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