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了幾個小時，葉小小的骨頭都快散架了。陳秀秀也好不到哪兒去，靠在車窗上，臉色發白。
王彪倒是穩如泰山，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還抽空點了根煙。葉小小看了他一眼，佩服得五體投地。這錢該他賺。
「到了。」王彪把車停在軍區大院門口，熄了火。葉小小跳下車，腿都軟了，扶著車門站了一會兒。門衛室的哨兵認識她，敬了個禮：「嫂子回來了？」葉小小點頭，接了電話，撥了秦峰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秦峰的聲音帶著雀躍：「到了？」葉小小說：「到了，在大門口。帶了不少布料，車子進不去，你出來接一下。」
秦峰應了一聲掛了。沒一會兒，就看到秦峰和王磊從裡面跑出來。秦峰抱著安安，安安睜大眼睛東張西望。王磊跟在旁邊。
安安看到葉小小，愣了一下，小嘴一癟，眼眶一紅，「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那哭聲撕心裂肺，小手伸著，使勁往葉小小那邊夠。秦峰趕緊把他遞過去，葉小小接過安安，抱在懷裡，心都化了。
「安安不哭，媽媽回來了，不哭不哭。」葉小小親了親他的臉蛋，安安摟著她的脖子，小臉埋在她肩窩裡，抽抽搭搭的，眼淚糊了她一脖子。
葉小小的眼眶也紅了，輕輕拍著他的背。秦峰站在旁邊，目光柔和看著她們母子。
王彪從車上下來，跟秦峰打了個招呼：「秦團長，貨不少，得找幾個人幫忙搬。」
秦峰點頭，去門衛室借了推車。王磊也幫忙，三個人一趟一趟地往加工點搬。王彪力氣大，一個人扛兩包，走得飛快。秦峰推著車，王磊在後面扶著，幾個人忙活了大半個小時，總算把一車的布料全部搬進了加工點。
王芳、李嫂子、劉嫂子早就得到消息，在加工點等著了。看到那一堆堆的布料，眼睛都亮了。
王芳摸著那些進口的面料，嘖嘖稱讚：「這料子，摸著就舒服。」
李嫂子扯了扯彈性，問：「這做啥的？」陳秀秀神秘一笑：「待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王彪搬完貨，擦了擦汗，跟葉小小道別：「大妹子，貨都卸完了，我得趕回去幫大河拖山貨，就不多留了。」
葉小小感激地說：「彪哥，辛苦你了，喝口水再走。」王彪擺擺手：「不喝了，路上有。」他上了車，發動引擎，沖大家揮揮手，貨車一溜煙開走了。
葉小小抱著安安，好一會才把他鬨笑了。安安小手抓著她的頭髮，嘴裡「啊啊」地叫，嘴角還掛著淚珠。
葉小小親了親他的臉蛋，問他：「想媽媽了沒有？」安安不會說話，但笑得很歡。秦峰走過來，從她懷裡接過安安，安安到了爸爸懷裡也不鬧，小手抓著他的頭髮。秦峰任他抓，看著葉小小：「累了吧？回家歇會兒。」葉小小搖頭：「不累，先去加工點看看。」
加工點裡，陳秀秀已經把新做出來的內衣樣品擺出來了。三件內衣一字排開，小號、中號、大號，白色的、肉色的、黑色的，整整齊齊。
王芳拿起那件小號的，嘴巴張成了O型：「我的個乖乖，這……這麼兩片布，能兜得住嗎？」
陳秀秀拿起那件大號的，遞給她：「王主任，你試試這個。大號的，應該合適。」王芳接過去有些將信將疑。
這兩片布兜子能頂用嗎？
李嫂子和劉嫂子也湊過來，既害羞又心裡痒痒的。
陳秀秀乾脆找了一塊布，在角落裡圍了一個簡易的試衣間，用繩子一拉，布簾一擋，也算有了點隱私。
「嫂子們，進去試試，感受一下。」陳秀秀推著王芳進去。王芳扭扭捏捏地進去了，沒一會兒，裡面傳來她的驚呼：「哎喲，這玩意兒還真行！你看，都給我提起來不下垂了！」
李嫂子和劉嫂子對視一眼，一人拿了一件中號進去試。
幾個女人在簡易試衣間裡折騰了好一會兒，嘰嘰喳喳的，一會兒笑，一會兒叫。
王芳第一個出來，穿著自己的棉背心，把那件大號內衣攥在手裡，臉上還帶著紅暈。
她拉著陳秀秀的手急切地問：「秀秀，這玩意兒真能做？啥時候做？做好了，我們能不能先員工內購價買一下？」
李嫂子和劉嫂子也出來了，同樣滿臉興奮，七嘴八舌地附和。
陳秀秀點頭：「當然可以。等生產線開起來，第一批做出來，嫂子們優先。」葉小小抱著安安進來，安安在媽媽懷裡東張西望，看到桌上的內衣，小手伸著想去抓。
王芳看到葉小小，立馬問：「小葉，你說這內衣，到時候賣多少錢？」
葉小小想了想：「像這種簡單普通的款式，大概率定價在十塊錢左右。」
陳秀秀眼睛瞪得溜圓：「十塊？就這……就這兩個小布兜子，就十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內衣樣品，覺得這定價有點離譜。
葉小小耐心解釋：「秀秀，你算算帳。我們這次投入了全新的生產線，布料全部都是進口的，還請了好幾個設計師。設計師不用發工資嗎？布料不要錢嗎？這些都要算成本的。加工點這邊做的話，到時候按件給工費。還有路上的運費。」
王芳心裡默默合計一下！怪怪這得投資多少錢啊！
葉小小提醒道：「不過質量一定要把關好，因為我打算把這個系列弄成全國連鎖的。到時候質量必須過關，而且以後我們的款式肯定是越來越多，價格也會分檔次。」
王芳被葉小小的宏圖偉業說得熱血沸騰，拍了拍胸脯：「小葉你放心，我一定盯好。哪個嫂子要是敢偷工減料，我第一個不答應！」
李嫂子也點頭：「就是，這麼好的東西，可不能砸了招牌。」
劉嫂子更關心實際：「那咱們啥時候開始做？」
陳秀秀說：「布料和尺寸我這邊都有，明天我就把嫂子們叫過來，學一下怎麼裁剪、怎麼做、怎麼拼接。」
葉小小看著她安排得條條框框頭頭是道，放心了。她抱著安安，去找秦峰。
王磊伸著脖子往裡看，沒看到秀秀出來急得開會踱步。秦峰倒是淡定，靠著牆，雙手抱胸，看著遠處的天空。
葉小小出來，秦峰迎上去，接過安安，安安在爸爸懷裡扭來扭去，小手抓著他的衣領。
秦峰低頭看著兒子，又看看葉小小，嘴角彎了：「忙完了？回家吧。」葉小小點頭，挽著他的胳膊。安安在他們中間，小手小腳不停地蹬。
王磊眼巴巴地看著葉小小出來，沒看到陳秀秀，急了：「小嫂子，秀秀呢？」
葉小小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秀秀還在裡面忙呢，她在教嫂子們。你要不再等會兒？」王磊抬腳就要往裡走，葉小小趕緊攔住他：「王磊，我們這次做的衣服是內衣，你現在進去的話，可能不太方便。」
王磊的腳步頓住了，臉微微泛紅，縮回腳，訕訕地笑：「那……那我再等等。」
他看著秦峰摟著葉小小回了家，自己一個人站在加工點門口，望眼欲穿。他嘆了口氣，蹲在門口，像一隻等人認領的大狗。
秦峰一手抱著安安，一手摟著葉小小，慢慢往家走。
「安安這幾天乖不乖？」葉小小問。秦峰說：「乖。就是晚上要找媽媽，哭了兩回。」葉小小心疼了，從秦峰懷裡接過安安，親了親他的臉蛋。
安安被親得咯咯笑，小手拍著她的臉。秦峰看著她們母子，眼裡都是溫柔。
葉小小和秦峰迴到家，秦峰把安安放在小床上，小傢伙翻了個身，小手攥成拳頭，繼續睡。秦峰轉身看著葉小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先歇著，我去做飯。」葉小小累得癱在沙發上，不想動。秦峰去廚房忙活，沒一會兒，兩菜一湯就端上桌了。紅燒肉、炒雞蛋、青菜湯，簡單，但熱乎乎的。葉小小吃了兩碗飯，秦峰吃了三碗，兩個人都餓壞了。
吃完飯，葉小小洗了澡，擦著頭髮出來，安安已經睡著了。秦峰在浴室里沖澡，水聲嘩嘩的。
葉小小坐在床邊，把頭髮擦到半干。浴室門開了，秦峰出來，光著上身，只穿了一條短褲，頭髮還滴著水。水珠順著他的鎖骨往下流，滑過結實的胸肌，沿著腹肌的溝壑一路向下。葉小小看了一眼，趕緊移開目光，假裝認真地擦頭髮。
秦峰走過來，從後面摟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悶悶地說：「爸給你打電話了？」
葉小小點頭：「打了。他說你問他股票的事了。」秦峰「嗯」了一聲，不說話。葉小小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你怎麼會關心股票？你是不是想去國外炒股？」
秦峰低著頭，把她摟進懷裡，聲音悶悶的：「我不想你總是這樣東奔西跑。你不是說缺錢要做武器嗎？我想著，上次聽爸他們說，有人拿一萬變成二十萬的。我想著拿一百萬過去，運氣好不就可以變成幾千萬嗎？到時候做武器肯定夠了。」
葉小小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想得太簡單了。你如果只是賺十幾萬、二十幾萬，人家可能不覺得有什麼，畢竟有輸有贏。但如果你賺了幾千萬，你想一想，那個國家的人會讓你安全的回國嗎？而且哪個地方都有居心叵測的人。」秦峰有些不服氣：「可是如果是我自己去的話，我能保證自己能夠回來。」
葉小小搖頭，手指輕撫他的眉毛：「也許光憑你的身手，你肯定可以回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回來的那趟飛機能不能起飛都不確定？而且，你的身份應該不適合出國。」秦峰有些氣餒！他好像真的不會賺錢，他眉頭皺著難得的孩子氣。
葉小小笑著靠在他懷裡：「還有半年呢，現在變化大著呢。而且我覺得這一次我們做的內衣應該可以火一波，到時候我可能需要你幫一下我。」
秦峰挑眉：「配合什麼？」葉小小一笑，眼睛彎彎的：「幫我買一輛車。有車方便一點，不然我每次等火車趕來趕去，太浪費時間了。」
秦峰驚訝：「你想要車？」葉小小點頭：「嗯，你幫我弄一輛唄。」
秦峰想了想，點頭：「行，我給你想辦法。不過你得先學會開車」
葉小小調皮一笑：「這次去京城，我已經學會了！」
葉小小擦乾頭髮，躺到床上。秦峰跟著躺下，隨手摟住她的腰：「這麼厲害！你都學會了！」手掌向上，摸到一件滑滑的衣服。
秦峰愣了一下，手在她腰側摩挲：「這是什麼？」葉小小的臉微微泛紅，聲音小了幾分：「這就是我們做的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