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林昭川忙去扶自己的母親，抬眼看向於秋雁，眼中泛著陰鷙的光。
「於秋雁，你過分了！」
於秋雁先是愣了兩秒，反應過來後發出一聲譏笑，看著林母道：「你兒子就是背後實施借壽邪術的人，他剛才親口承認了，你小女兒的就是他害死的！
「這麼個薄情寡義，泯滅人性的畜生，值得你為他擋這一下嗎？」
林母被砸一下，只覺得頭暈眼花，但還是強撐著說：「我知道……」
「你知道？！」於秋雁驚駭萬分，滿臉的不敢置信，「你知道他幹的事情卻沒有阻止，所以，你默許他害死你的親女兒，害死你的親孫女？」
林母閉上眼睛，潸然淚下：「我是在最後一次，他借阿玉的壽命時無意中撞破的。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我小女兒的死和我兩個孫女的死都是他幹的。
「可我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啊？我當時也像你這麼氣憤，我把他打個半死。」
林母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身體在發抖，摸了把臉上的血水，無奈道：「可……事情已經發生了，死去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我沒了丈夫，沒了女兒，我就剩這一個兒子了！我總不能把他殺了。他死了，我後半輩子還能依靠誰？」
「所以……我不但不能拿他怎麼樣，我還得想方設法地為他隱瞞。他是我唯一的血脈，也是我後半生的唯一指望！」
於秋雁愣愣地看著她，看著這個可悲的女人，想反駁，竟又無從說起。
林母被林昭川扶著從地上站起來，正視著於秋雁，竟開始出言勸說她：「秋雁，在出這些事之前，我對你還算是不錯吧？
「不如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當今晚的事情沒發生吧。小川是你男人，是和你相伴到老的人，它做這一切，你不也切切實實享受到了嗎？
「你喜歡孩子，你們還年輕，大可以再生幾個。只要你不把事情說出去，只要……想辦法捂住你帶來的這兩個人嘴。」
說完，她還掃了一眼江漁和唐豆豆這兩個外人，目光里很是不屑。
「看她們穿著也不是名牌，肯定是兩個窮鬼，給點錢封住嘴，一切都還不算太晚。」
窮鬼江漁和唐豆豆：「？？？」
不是，她倆招誰惹誰了？一句話沒說，就這麼水靈靈地被人罵窮鬼了。
網友們也被她這番言論氣笑了，敲著鍵盤發彈幕。
【笑死，不穿名牌就是窮鬼？她不知道什麼叫私人訂製嗎？】
【嘿，江氏集團的董事長在不在？快繼續努力吧，你兒女被人嫌棄窮了。】
【拿錢封江大師的嘴？搞笑，讓他把整個林家所有資產都砸江大師嘴裡，都聽不見個響兒。】
【呃，江大師是深淵巨口嗎？】
此時的於秋雁知道跟林母說別的也沒有用，只雙目猩紅，咬牙切齒地吐出四個字：「絕！不！原！諒！」
看著面前的這齣戲，江漁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轉頭問於秋雁：「你家老爺子的出生年月日知道嗎？」
於秋雁雖然不明白她還想做什麼，但還是點點頭，將林老爺子的生辰八字告訴了她。
江漁兩隻手同時掐算，很快掐算出了她想要的答案，看向林昭川的眼神更冷了。
「林老夫人。」她走到於秋雁和林母中間，對林母說，「我剛才為林老爺子掐算了命格，算出他漫長歲月中，借了不止三人的壽命，而是……四個人的！」
「四個？！」林母愣怔了一下，轉動眼珠子回想一會兒，辯駁道，「不可能！加上他的妹妹才三個人，哪來的第四個？」
江漁聳肩：「更早之前，不是還有一位車禍橫死的嗎？」
林母心裡咯噔一下，想到了什麼，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緩緩轉頭，看向自己到了現在還要護著的兒子。
嘴唇顫抖著張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來：「小川，你爸爸……也是……你害死的？」
林昭川聞言有些慌亂地眨眨眼，但事已至此，他也覺得沒有隱瞞的必要了，就硬著頭皮詭辯道：「媽，爸的能力也不行，他活著，不如爺爺活著能帶給我們更大的利益。」
「你個混帳！！」林母也瘋了，和剛才於秋雁一個樣子，渾身顫抖歇斯底里。
「那是你親爹！他死的時候才四十多歲，你竟……從那麼早就學習了這種邪術！你……你弒父殺妹害女，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林昭川抿抿唇，說道：「可這些年沒有他，你不也過得挺滋潤的嗎？」
「你！」林母只覺一陣氣血上涌。
本來被花瓶砸到後就是強撐著才沒暈倒，這下被突如其來的噩耗一刺激，再也沒了承受能力，兩眼一翻暈得徹徹底底。
聽到連自己兒子都是被眼前這個孫子害死的，林老爺子打了個激靈，但許是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有了免疫，他並沒有像林母那樣反應激烈。
閉上眼睛沉默了一分鐘，然後睜開眼，眼睛裡平靜無波，像是回到了事發之前的狀況。
他從床邊站起身，拄著拐棍兒，一步，一步，走到了林昭川面前。
努力挺直佝僂的背，仰視眼前這個比他還要高出一大截的孫子。
林昭川跟他對視，忽然面部抽搐笑了兩下，雙眼泛著光，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的魔鬼。
「爺爺，您應該不會怪我吧？雖然我沒有經過您的同意，犧牲了幾個家人把您強留在這世間，但您孫子我獲得了切切實實的利益。
「而您，獲得了萬金難買的壽元啊！
「我給您續了整整十五年的壽命，讓您多享了十五年的世間榮華，您真該好好謝謝我才是啊。
「畢竟，有好多老人不願意死，都會主動去借子孫的壽命。而您，我的爺爺，您不用背負罵名，不用害怕被良心譴責，您孫子我主動做了這把刀，讓您清清白白的多活了這麼多年。
「你難道……不應該為之高興嗎？」
「高興，我高興，哈哈哈，高興啊！」
林老爺子仰天大笑，笑聲蒼涼悲壯，帶著三分絕望七分瘋狂。笑得蒼老的身體如如狂風中的樹葉，瑟瑟抖個不停。
「對吧，爺爺，我就知道，你會高興……」
林昭川的話，連同他臉上的笑戛然而止。
他愣怔三秒，旋即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裡，插著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