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男人溫和的自我介紹:「紅霧小姐,我叫鄧屹,今年二十八歲。我在一家本土連鎖集團任總經理,手握公司部分股權。
「公司線下門店遍布省內,每年穩定擴張,我個人稅後年收入保底一百五十萬,年終分紅另算,配套股權、期權齊全,資金儲備充足,完全沒有經濟壓力。」
他條理清晰,不疾不徐,每一項履歷都耀眼奪目。
「房產方面,市中心三套全款大平層,雙重點學區;臨江頂層複式一套,帶私人露台;近郊還有一套獨棟度假別墅,全部無貸款。
「生活上我自律性很強,常年固定健身,體態管理到位,無菸酒癮,極少無意義應酬,推不掉的酒局也只淺酌。
「閒暇愛好收藏油畫、打高爾夫、自駕旅行,廚藝也略懂,休息時會自己下廚,不是完全不懂生活的工作機器。」
「嗯……」紅霧微笑著點頭,似乎對男人的條件很滿意。
她身後的江鶴白聽完之後則是悄悄握緊了手裡的玻璃杯,眉頭緊鎖,臉上是深深的無可奈何。
聽起來很不錯,挺好的條件,幾乎沒有缺點……
鄧屹喝了口面前的紅酒潤潤嗓子,問紅霧道:「紅霧小姐,我聽你表哥說你懂一些奇門幻術,那麼你平時的工作內容是什麼呢?」
紅霧回道:「給別人處理一些靈異事件,捉捉鬼,驅驅邪什麼的。」
「哦。」鄧屹的表情似乎有些一言難盡,他又仔細看了看紅霧的臉蛋兒和身材,實在是很對他的胃口,便決定給她個機會。
「是這樣的紅霧小姐,你做的這行,我有點接受不來。」
「哦?」紅霧挑眉,「為什麼?」
鄧屹不滿道:「整天跟鬼怪陰煞打交道,沾一身晦氣,我是做生意的,會覺得不太吉利。
「你這工作實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別人如果詢問我你的行業,我甚至都無法開口回答。
「紅霧小姐,如果這場相親能成的話,我希望你能拋下這一行。
「我每年的收入足夠供養整個家庭,傭人、育兒嫂、家政都可以請,你完全沒必要拋頭露面,接觸這些陰晦東西。」
紅霧渾不在意,不在意他說的話,就像也不在意他這個人:「可玄門道術是我從小修習的本事,也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我不可能輕易放棄。」
「男女天生分工本就不同。」江屹端起水杯,眼底漫開一層輕視,大男子主義暴露無遺,「在外開拓事業、賺錢養家是男人該扛的擔子,女人的歸宿從來都是家庭。
「婚後你安心備孕生子,打理家裡內務,伺候長輩,所有家庭大事必須聽我的安排。
「什麼道場法器、客戶緣主全部斷乾淨,往後安分守己在家相夫教子。整天跟神神鬼鬼打交道,心思飄忽不定,不是一個好女人應有的樣子。」
紅霧都被他這荒謬的言論逗笑了,潔白的手腕轉著紅酒杯,唇角含笑問他:「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鄧屹似乎是沒料到自己這麼好的條件,只是讓對方放棄工作,對方居然不同意。
他臉上顯然有些掛不住了,說話也不似之前那麼溫和了,帶著些譏諷道:「紅霧小姐,雖然你很漂亮,身材也好,但是像我這種條件您應該找不到第二個了。
「那些比我條件更好的都屬於社會頂層人士,他們找女人都是門當戶對,商業聯姻。
「依你的家世,除非你願意給那些人做情人,不然恐怕夠不上他們呢。
「紅霧小姐,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你也二十好幾了吧?再等幾年,花謝了,我這種條件的可看不上你了。」
他這話說的可謂是非常冒昧,紅霧卻也不生氣,眼神往身後瞟了一眼,笑盈盈地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哎!」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傳來什麼東西重重放到桌子上的聲音。
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鄧屹還以為紅霧被他拿捏了,臉上寫滿了洋洋得意,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微信好友碼,伸到她面前:「我很欣賞你的識時務,那麼,紅霧小姐,我們互換個聯繫方式吧,方便下次再約。」
「好呀。」紅霧也拿出手機。
剛拿出手機,下一秒就被人一把奪走。
不等她抬頭去看,胳膊猛地被人握住,直接把她從座位上拉起來扯到了身後。
「哎你是誰?」鄧屹吃了一驚,起身朝江鶴白質問。
江鶴白似乎是氣得不輕,臉黑得跟在墨里浸過一樣,寬闊的脊背強勢地擋在他和紅霧中間,直視著他冷聲道:「別管我是誰,紅霧不加陌生人微信,請你離開。」
「我不是陌生人,我是……」
「現在是了!」江鶴白不由分說,眼神越發冰冷厭惡,他沒有直接動手,全憑著良好的教養在支撐。
鄧屹看著他和紅霧,心裡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認為自己被耍了,可還沒等他上前兩步想找紅霧要個說法,江鶴白移動腳步死死把紅霧擋在身後,連根頭髮絲都不讓他看。
他有心爭辯,一抬頭,面對的是比自己高半個頭,壓迫感十足的男人。
「滾!」江鶴白吐出一個字,周身散發出強大的氣場,讓人忍不住膽寒。
鄧屹慫了,丟下句「過分至極」,然後就憤然離開了。
他離開後,江鶴白轉身看向紅霧,眼底是壓不住的怒火:「你那什麼表哥,就給你介紹這種貨色?」
紅霧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不是挺好的嗎?」
「挺好的?哪裡好了?」江鶴白連番質問,「自大狂妄、大男子主義、狹隘又自負。隨意評判女性價值,對你的人生指手畫腳。
「這種垃圾不是該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嗎?你還讓他加微信,你是不是瘋了?!」
紅霧被他罵得好不委屈,推開他坐回座位上,拿起桌上的紅酒往酒杯里倒,倒完就一口悶,也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