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的時候班班自己下了車。她腳踩在地面上的時候歪了一下,扶住車門站穩了才鬆開手往屋裡走。
聞庭桉鎖好車跟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她走路比平時歪了一些,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蕩,步子踏在碎石小徑上不太穩當。
姜嫂聽見動靜迎出來,看見班班泛紅的臉頰和微醺的步伐,趕緊上前一步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少夫人這是喝了多少?"
"就一點點。"班班朝姜嫂咧嘴笑了一下。
"姜嫂我沒事。"
聞庭桉從後面走上來,跟姜嫂說:"熬點醒酒湯吧。"
姜嫂應了轉身往廚房走。班班已經走到樓梯口了,扶著扶手剛要抬腳往上邁,身子又歪了一下。
聞庭桉快步上前彎腰把她橫抱起來,手臂托著她的膝彎和後背,她在他懷裡縮了一下,靠進他胸口的位置。
"小心摔著。"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班班仰著臉看他,臉頰泛著淺粉色,嘴角彎著,靠在他胸口軟軟地開口:"你真好。"
聞庭桉抱著她往樓上走,腳步穩當。
他聽見她那句"你真好"的時候低頭看了她一眼:"現在才說我好。剛剛吃飯的時候一口一個許昭哥地夸,都沒看我一眼。"
班班表情帶著一點醉意和困惑,努力消化他這句話的信息量:"你在說什麼啊?"
聞庭桉看著她那副迷茫的樣子,無奈地彎了一下嘴角:"我說你好看。"
班班咧嘴笑了,笑的傻氣,她"哦"了一聲然後把臉埋進他胸口蹭了蹭。
聲音含含糊糊的:"你也好看。"
進了臥室聞庭桉把她放在床沿上坐著,彎腰給她脫了鞋,露出穿著米白色短襪的腳。
他蹲下來的時候抬頭看了她一眼:"去洗個澡,自己能洗嗎?"
班班坐在床沿上晃著腳點頭,站起來的時候又晃了一下。
「可以。」
她去衣帽間拿了睡衣往浴室走,走了兩步回頭看著他,臉上帶著酒意上頭才會有的冒失:"要不你幫我洗吧?"
聞庭桉站在床邊看著她,她拿著睡衣站在浴室門口仰著臉看他,嘴角彎著,睫毛因為醉意而微微垂著,整個人看起來又軟又毫無防備。
他看著她邀請的表情,喉結動了一下才開口:"你確定?"
"嗯。"班班點頭,用力了點,頭點了兩下。
聞庭桉走過去,推開浴室的門讓她進去。
她把睡衣放在洗手台上,然後張開雙臂面對著他,滿臉命令:"快幫我脫衣服。"
她穿著那條奶白色的連衣裙,領口是幾顆小巧的珍珠扣。
他低頭看著她站在他面前攤開手臂的樣子。
他伸手去解第一顆扣子,指尖碰到她領口的時候能感受到她皮膚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
他解了三顆,露出的鎖骨和頸側在浴室的暖燈下白晃晃的,她仰著臉看著他解扣子的動作,呼吸裡帶著淡淡的酒氣,整個人乖得不像話。
聞庭桉的手指在第四顆扣子上面停住了。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快了兩拍,手掌覆在她領口的位置沒有動。
他想繼續,只要再解兩顆扣子,那條裙子就會從她肩頭滑下來,她就會毫無遮擋地站在他面前。
如果他現在繼續了,明天早上她醒來,酒醒了之後她會記得多少?萬一她記得清清楚楚,會不會覺得自己趁著醉酒占了她的便宜?
他怕她生氣,怕她的小脾氣,最怕他趴在枕頭上,手指攥著床單,他坐在床邊問"怎麼了"她一動不動。
那種沉默比任何指責都讓他心裡發堵。
他處理得了他所有的商業對手和談判桌上的危機,但他處理不了她趴在枕頭上不說話的樣子。
他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壓著:"自己洗,有事喊我。"
他轉身出去。
"小氣~"班班嘟著嘴,嘟囔了一句,低頭自己去解扣子。
她手指在第五顆扣子上面撥了好幾下都沒解開,指尖笨拙地跟細細的珍珠扣較勁。
聞庭桉站在門口看了她半天,嘆了口氣。
他走上前拿起洗手台上疊好的浴巾展開,把她整個人裹住,布料從她肩頭垂到大腿。
然後他從浴巾邊緣伸手進去,手指找到她裙擺的拉鏈往下拉到底,又摸索著把肩帶從她肩頭推下來,整條裙子從浴巾下面滑落到地上,堆在她腳邊。
"去蓬頭底下隨便沖一下。"他隔著浴巾握著她的肩膀把她轉向淋浴間的方向。
"沖完把浴巾裹好,喊我。聽到沒有?"
班班被浴巾裹得像一隻白色的粽子,兩隻光腳踩在地磚上,腳趾微微蜷了一下,乖乖朝淋浴間走過去了。
水聲嘩嘩響起來的時候聞庭桉靠在浴室門外的牆壁上,閉了一下眼。
他能聽見裡面水落在瓷磚上的聲響,以及她哼歌的聲音,是一首不成調的小曲。
水聲響了一會兒停了,又過了一會兒浴室門被推開了。
聞庭桉在陽台抽菸,聽見動靜抬頭看過去,班班走出來的時候身上裹著的那條浴巾已經被水浸透了,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水珠順著她的小腿往下淌,踩過的地方留下一串濕腳印。
她走到臥室中間停下來看著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怎麼不擦乾?"聞庭桉掐了煙快步走過去。
他看著班班濕漉漉的樣子,聞庭桉知道她剛剛肯定在蓬頭下玩水。
班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濕浴巾,又抬頭看著他,表情無辜極了:"忘記了。"
聞庭桉從架子上抽了一條干浴巾重新把她裹住。
他隔著干浴巾按了按她濕透的那層,隔著布料能感覺到她身上沾著涼氣。
"將裡面那層退下來。"他低頭看著她。
班班"哦"了一聲,在兩層浴巾中間扭了幾下,濕的那條從腳邊滑到地上。
她裹著干浴巾站在他面前,頭髮還在滴水,臉頰紅撲撲的,目光亮晶晶地看著他等他下一步指令。
聞庭桉拿起睡衣,展開領口從她頭頂套下去,棉質的布料滑過她的肩膀和手臂,他在她身後把扣子一顆一顆扣好。
然後他隔著睡衣的布料找到她裡面那條浴巾的邊緣,輕輕抽出來丟在一邊。
穿好之後他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睡衣穿得端正,扣子從領口一直繫到腰際,整整齊齊的。
"好了。"
然後指著醒酒湯說:「把醒酒湯喝了。」
聞庭桉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床邊,她走到床邊就直接趴下去了,整個人陷進被子裡,臉埋在枕頭裡悶聲說了一句:"不喝,頭好暈哦,好想睡覺。"
聞庭桉無奈看著她,把被子拉起來蓋住她,然後自己去洗澡。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閉著眼站了一會兒,水順著銀灰色的髮絲淌過頸側和肩線。他出來的時候換了睡衣,一邊擦頭髮一邊走到床邊。
班班已經睡著了,側躺著蜷在被子上,臉埋在枕頭上,睡衣的裙擺因為翻身卷到了大腿根,兩條白生生的腿露在外面。
他站在床邊看著她這睡姿,彎下腰把被子重新整理好蓋住她。
然後他轉身去了衣帽間,打開她那一格抽屜——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小內褲,淺粉色的、白色的、淡藍色的,疊得方方正正的。
他從最上面拿起一條淺粉色的,走回床邊。
他掀開被子一角,借著夜燈的光在被子裡摸索著給她穿上,她的腿軟軟地任他擺弄,睡得一無所知。
穿好之後他把被子重新蓋好,在她身邊躺下來。
她翻了個身朝他靠過來,額頭抵著他的肩窩,呼吸平緩綿長。
他伸手把她額前那縷碎發撥開,指腹沿著她的眉骨輕輕滑了一下,又收回來。
"班班。"他開口,聲音很輕,低得像是只說給自己聽的。
"那個許昭哥就那麼好嗎?"
她當然沒有回答,呼吸的節奏一點都沒變。
他看著她安靜的睡臉,指腹在她發頂輕輕揉了一下,聲音又低了一些:"我好像有點吃醋了。"
他躺平了看著天花板,她靠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小團重量暖融融地貼著。
他又偏頭看了她一眼,她把臉往他胸口又蹭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他睡衣下擺的布料,抓得松松的。
他伸手環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裡攏了攏,閉了眼。